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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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真正的结果在三年之后才显露出来，蒙天舒留校了，在校团委工作。这让我想起去年一份材料找童院长签字，办公室的人说要到新建的麓垸小区去找，他家在搞装修。我去时看见蒙天舒正在跟油漆工争吵书柜刷了两遍还是三遍的问题：&ldo;我天天守在这里，你刷几遍我不知道?&rdo;看见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do;我老板他太忙了。&rdo;我当时就想，按照他&ldo;屁股中心论&rdo;，他会有回报的，没想到回报居然这么大。而我，到处找不到理想的工作，考京华大学的博士也没考上。那些日子撞墙的心都有了。在作了种种努力失败之后，我去麓城郊区的一所中学当了历史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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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份工作不能实现我的学术梦想，这很痛苦;更痛苦的是经营了两年的感情发生了危机。赵平平是我读研一时在舞厅认识的，也是历史学院的学生，比我低两届。去年毕业了，在白沙小学教思想品德课。她是我的同乡，又是同学，说起家乡话来很有感觉。这是我的地利。我还有人和，那就是我的诚心。我缺的是天时。在市场经济时代，我一个穷小子，白手起家，有什么底气面对赵平平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她曾是我奋斗的动力，可奋斗出这么一个结果，让我感到万分惭愧。她对我的期望、准丈母娘对我的期望，都落了空，就像一块金子攥在手心，一觉醒来却发现是一块石头。

赵平平是我的最爱，她妈孙姨却是我的最怕。去年我去她家，她妈妈说来说去只有一个意思：你们在麓城怎么安家?我听见自己的心敲鼓似的&ldo;咚咚&rdo;响，又像一只兔子蹬着腿要从口里冲出来。我结巴着说：&ldo;平平她……她她……们学校分了一间宿舍，我明年毕业了那……那那也会有一间……&rdo;&ldo;那叫做安家?&rdo;孙姨的话像一把剪刀横了过来。我双手拍拍头又拍拍胸，似乎是想发誓又不知说什么。平平来解围说：&ldo;大房子大住，小房子小住，都是住。&rdo;她妈说：&ldo;都是住?你现在不懂。&rdo;我鼓起勇气说：&ldo;孙姨，你相信我。&rdo;这勇气像蛤蟆的聒噪，凭什么让她相信，我自己也不知道。赵平平说：&ldo;人家是研究生呢。&rdo;&ldo;研究生&rdo;三个字似乎有一种震撼的力量，孙姨看看我，没做声，望着我半天才说：&ldo;相信，相信。&rdo;眼神却满是狐疑。

那一次在平平家住了两天。回麓城后我越想越不安心，危机感陡升。以前想着感情好就可以了，这才是事情的本质;可现在明白了，事情还有另外一个本质。焦虑之中我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平平&ldo;搞定&rdo;。

这天晚上我赖在平平宿舍不肯走，十一点多了她说：&ldo;我要睡了。&rdo;我说：&ldo;我也要睡了。&rdo;她说：&ldo;别有企图，你来了隔壁的老师都知道，你不走她们也知道，她们耳朵尖着呢。&rdo;我说：&ldo;我能不能大张旗鼓走了，再像个小偷悄悄潜回来?&rdo;她说：&ldo;你回师大，你不回我到对门王老师那搭铺。&rdo;我咬牙切齿说：&ldo;残忍。残忍。残忍。世界对我已经太残忍了，你也来残忍。&rdo;她说：&ldo;那等你明年考上博，我也给我妈一个说法。&rdo;唉，爱情向我要说法，可我拿不出说法。

求了几次就不求了，伤了自尊。这也让我懂得，凭我现在的情况，能跟这么好的女孩来往，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为了爱情，我还要努力，不然对不起这份感情。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这话很俗，可也很真实。现实如此骨感，我不能在一个骨感的世界上去寻求一份丰腴的浪漫。我在心里算了一下，&ldo;安家&rdo;的目标不现实，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一个平方，吃了喝了就没有了。比较现实的是考博，考上了就有个说法了。幸好历史课在学校比较边缘，我除了两个班的历史课一周四节，就只有高中一个学期四次的人文素质讲座，有时间看书。看着别的老师都用力往中间挤，去争取年级的成绩排名、优秀班主任、赛课优胜奖，我有点同情他们，那是他们在征服世界。我对这一切无知无觉，我的世界不在这里。

可事情很意外地又得到了解决。那个周末的晚上，她说：&ldo;房子里有五只苍蝇，你能不能帮我赶出去?&rdo;我推开纱窗，拿了一本《时尚》杂志去赶。她说：&ldo;不能开窗!前两天才一只，我开窗去赶，又飞进来四只，死赖在这里怎么也不肯离开。&rdo;我说：&ldo;那它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rdo;把杂志卷起来去打。我满屋子追，她指挥说：&ldo;这里，这里!那里，那里!&rdo;好一会总算打死一只，我说：&ldo;什么世道，连苍蝇都这么狡猾。&rdo;半个多小时打了四只，还有一只找不到了。我夸张地喘着气说：&ldo;就四只吧?&rdo;她说：&ldo;我数了几天没数清楚?五只。&rdo;我把t恤脱下来满屋子挥动，躲在哪个角落的那一只飞出来了，停在窗帘上，被我一下打落在地，&ldo;啪&rdo;的一响踩死了。

她拿毛巾给我擦汗，擦了背上，又擦胸口。我把胸口拍得&ldo;啪啪&rdo;响说：&ldo;今晚该让我亲热一下吧，小小亲热一下，帮你打死五只苍蝇呢。&rdo;又大口地喘气。她&ldo;哧&rdo;地笑了，挥着毛巾在床上打滚，&ldo;哈哈哈哈!打死五只苍蝇!&rdo;她伸开左手掌一张一合，&ldo;五只苍蝇，五只!好大的五只苍蝇!&rdo;我过去歪在床上说：&ldo;累了，走不动了，非得休息一晚才行。&rdo;她推我说：&ldo;别耍赖!&rdo;好一会忽又自己笑了说，&ldo;帮我打死五只苍蝇，五只!只要亲热一下，小小亲热一下。笑死鬼!&rdo;又说，&ldo;亲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rdo;我说：&ldo;不亲热能有人类吗?你爸爸妈妈亲热了，才有了你，你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亲热了，才有了你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rdo;她躺在床上，双腿朝空中乱蹬，嚷着：&ldo;哈哈，笑死鬼了!&rdo;看着她光致的小腿往上举着，我感到了身体的荡漾，忍不住斜了眼往更诱惑的地方看。她马上把腿放下来，双手捂着裙子说：&ldo;偷看!想干什么?&rdo;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猥琐，说：&ldo;我不是故意的。&rdo;

她哈哈大笑，又嘬着嘴唇说：&ldo;过来，让你小小地亲热一下。&rdo;我从床上爬了过去，两个嘴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经历了这一夜我有了新的人生体验，温软、滋润、飘忽……都是，也都不是，怎么都讲不透。在这之上的却是一种踏实，踏实。这种感觉没有那么游移，很清楚，很确定。赵平平这就是我的人了，这话有点俗，却很实在。她一直在等着我，等着我一个人的到来，这更让我感到踏实。我说：&ldo;突然发现搞定这两个字超级传神，搞定，搞定，不然怎么定得下来?嘿嘿。&rdo;她努努嘴唇说：&ldo;下流。&rdo;又说，&ldo;还有两个字叫考定，你明年考上，让我有点希望，我妈妈那个人很庸俗，很要面子。&rdo;我说：&ldo;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把话讲到位了。&rdo;

过了几天赵平平对我说：&ldo;别人都说我了，说我眼睛没有以前清澈纯洁了。&rdo;我说：&ldo;男人都是农药、毒蛇，总之是污染源，有朝一日驾崩了，挂在树上毒死鸟，丢进水里毒死鱼，扔在路边毒死狗，埋到土里寸草不生。&rdo;她说：&ldo;污染了就算了，反正早晚是要被污染的。你要有点责任心。&rdo;我说：&ldo;难道我还会抛了你?&rdo;双手往上一抛。她说：&ldo;那个我放心。问题是你要考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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