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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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ldo;不要紧吧！&rdo;毛泽东笑着说，&ldo;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开会？&rdo;

说过，又继续指着桌子上一张地图讲自己的。讲了没有几句，飞机的隆隆声已经咄咄逼人，震得窗纸索索抖动，显然飞机已经降低了高度。刘伯承觉得声音不对，走到屋门口向上一望，一架飞得很低的敌机正哇地一声从头顶飞过去了，黑黑的大影子掠过了院子。他扭过头说：

&ldo;不行，我们还是出去躲躲！&rdo;

毛泽东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停止了发言，说：

&ldo;好好，一定不让讲，就出去一下。&rdo;

说着，大家站起来，鱼贯而出。刚刚走出院子，只听轰隆一声，尘土飞扬，腾起的烟尘遮天盖地，谁也看不见谁了。等到腾起的烟柱渐渐散落，才看清每个人都是满身满头的土。原来一颗炸弹正落到院中，刚才大家开会的房子，已被震塌了一角。

大家来到村外，跳到防空壕里暂时躲避。

毛泽东一边用帽子扑打着身上的土，一边说：

&ldo;好险哪，原来他也要打歼灭战哪！&rdo;

朱德也拍着土，笑着说：

&ldo;都是因为你要发言，要早出来一会儿，哪有这事儿。&rdo;&ldo;好好，我检讨！我检讨！&rdo;毛泽东说，&ldo;可是你就不批评炸弹，它是和我抢着发言嘛！&rdo;

大家笑起来。

飞机轰炸了一气，仍旧打着圈子，好象还不甘心离开似的。毛泽东仰起头看看飞机：

&ldo;他老是不走可怎么办，我看就在这防空壕里开吧。……

警卫员，去把地图拿出来！&rdo;

&ldo;已经拿出来了。&rdo;刘伯承举举手里的地图，拍拍土，铺在壕沟边上。

这里山坡下是一片青青的稻田，如果不是飞机声肆扰，环境还相当幽静。大家有的站在壕沟里，有的坐在壕沟边上，会议继续进行。

毛泽东接着陈述自己的意见。他说，现在的形势很明显，蒋介石的意图是要将红军歼灭在金沙江以南地区。而如果领导上犹豫不决，动作迟缓，也不是没有这种危险。他指出，当前的关键是争取时间，应该乘两岸敌人比较空虚之际迅速渡江。

这个会开得相当别致：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由于飞机的轰鸣和炸弹的呼啸噪声震耳，每个人的发言都不得不放大嗓门。

接着毛泽东的话，大家纷纷相继发言。对于过江会上没有出现分歧。最后周恩来综合了大家的发言，提出：一军团经武定、元谋由龙街渡渡江，并尽量吸引敌人向西防御；三军团经老务营、马鹿塘，于洪门渡架桥；军委纵队由刘伯承率干部团一个营及工兵一部到皎平渡架桥。各部队都必须在四日上午赶到各个渡口。为了争取时间，要求各部采取较急行军，远离追敌，尽量使红军先头部队与敌保持三天以上的距离。

由于大家的精神过于集中，几乎没有注意到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飞走了。

散会时，已近中午。大家纷纷向村中走去。正巧毛泽东与李德、博古走在一起。毛泽东望望李德，见他精神疲惫，胡子总有几天没刮，脸也较前瘦得多了。他的&ldo;美丽牌&rdo;香烟大概已经抽完，也跟大家一样卷起喇叭筒了。

&ldo;李德同志，你怎么没发言哪？&rdo;毛泽东问。

李德愣了一下，因为他仍然听不懂汉语。博古替他翻译过去，他耸耸肩，说：

&ldo;我没有什么要发表的。&rdo;

毛泽东笑着说：

&ldo;你不是在一军团体验生活吗？你听到下面有些什么议论？&rdo;

议论？那可不大好。&rdo;他说过又把肩头一耸。&ldo;现在的行军不能叫做行军，只能说是竞走。在贵州，整整两个月的竞走，把许多人都走垮了，掉队了，这要大大超过战斗伤亡的数字。您很清楚，现在部队剩下了多少人。&rdo;

毛泽东克制着自己，平静地说：

&ldo;那末，据你看，应该怎样才算合适？&rdo;

李德没有说话。

&ldo;是呵，你也没有办法。我们在贵州，周围的敌人经常是一百个团，超过我们许多倍。我们每个人只有几发子弹，打既不能长打，走又不愿走，能保持到现在吗？&rdo;

李德又耸耸肩，摊摊两只手，表示在战术上似乎永远没有共同语言。毛泽东也不愿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就转开话题说：

&ldo;你对当前过江问题，有什么意见？&rdo;

李德一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

&ldo;我不反对这个决定，但我不认为可以过得去。坦率地说，被敌人压在江边的危险也不一定不会出现。我甚至觉得也许会比湘江更惨，因为湘江有些地方是可以徒涉的。&rdo;

毛泽东斜了他一眼，说：

&ldo;既然如此，你看怎样才好？&rdo;

&ldo;我的意见，自然你们是不会接受的。&rdo;他勉强一笑，&ldo;但是，目前我认为没有更好的办法。&rdo;

&ldo;你说说看。&rdo;

&ldo;我的意见，是掉转头来，突过敌人半圆形的包围圈，重返贵州，然后与二、六军团会合。&rdo;

毛泽东笑着，立刻摇摇头说：

&ldo;这不现实。……这样，我们就会重新投入敌人的怀抱。而且，敌人很密集，把各条道路都堵死了，就是过，也是过不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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