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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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ldo;哎呀，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我一下踹到灶火坑里去了。划了根火柴一照，才看见三根木棍支着一口大锅。穷呵，穷呵！穷得什么也没有。&rdo;

大家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山头上响起一片威严的、有力的、令人心悸的呐喊声：

&ldo;呜嗬‐‐呜嗬‐‐&rdo;

&ldo;呜嗬‐‐呜嗬‐‐&rdo;

这种喊声，充满着敌意的挑战的意味，是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人们徬徨四顾，看见西边山头上出现了一片杂乱的人影。这些黑色的小小的身影，在山岭上健步如飞，衬着天幕看得十分清晰。

&ldo;大约，他们发现我们了。&rdo;

刘伯承说着，取下他的单筒望远镜，正想看个仔细，人影已经隐没在森林里了。瞬息间，东面一带山岭又出现了一片同样的喊声：

&ldo;呜嗬‐‐呜嗬‐‐&rdo;

&ldo;呜嗬‐‐呜嗬‐‐&rdo;

刘伯承把望远镜移向东面一带山头，很快健步如飞的身影又隐没到森林里了。

他收起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

&ldo;看起来，今天的行动不会顺利。&rdo;

&ldo;我看也是。&rdo;聂荣臻点了点头。

果然，还没有走出这个山垇，队伍已经停住，又走不动了。

不久，从前面跑过一匹马来。一个随同前卫营行动的参谋翻身下马，来到刘伯承、聂荣臻面前打了一个敬礼：

&ldo;报告刘司令员、聂政委，前面过不去了。&rdo;

&ldo;怎么回事？&rdo;刘伯承盯着参谋。

&ldo;彝民拿着枪刀棍棒，挡住去路，不让过了。&rdo;

刘伯承同聂荣臻交换了一下眼色，意思是&ldo;果然出现了这样的事&rdo;。随后命值班参谋找肖彬来。

不一时，肖彬从前面队列里跑了过来。他是南方的那种小个子，腰里带着短枪，人生得聪敏灵活，二十岁刚刚出头，已经当过某师的师政委了。这次为了过彝族区，把他调到工作团随同先遣队行动。

&ldo;前面过不去啰！&rdo;刘伯承用小竹竿敲敲地面，&ldo;你带着人去看一看吧，要他们派出代表来谈，语言、行动都要小心谨慎。&rdo;

&ldo;要耐心，反复宣传我们的政策。&rdo;聂荣臻说。

肖彬满有信心的样子，带着几个人随同参谋到前面去了。

刘、聂看看太阳已经近午，天气颇为炎热，就命令部队放好警戒，暂时到森林中休息。他们也来到附近的森林中。

刘伯承和聂荣臻在林子里喝了点水，暑气渐消，但心中却焦虑不安。他们甚至觉得，这种滋味比打仗还要难熬。打仗，只要下了决心，打就是了，而今天却要争取在兄弟民族面前下放一枪一弹，和平通过。但是历史上的隔阂和国民党对少数民族的镇压和屠戮，早就沉积成山一样的仇恨，这些都记在&ldo;汉人&rdo;的帐上，今天要想把红军‐‐这些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说个明白，是多么不容易呵！何况时间又是这么紧迫，如果误了时间，即使能顺利通过大凉山，又怎能渡过大渡河汹涌的激流！

&ldo;今天如果打起来就糟啰！&rdo;刘伯承坐在一个大树根上忧心忡忡地说。

&ldo;主要是时间问题。&rdo;聂荣臻也面带愁容说，&ldo;如果拖下来，前面的敌人布置就绪，后面薛岳又赶上来，事情就麻烦了。&rdo;

正说话间，只听&ldo;砰‐‐排排排排排‐&rdo;后面响起了瓮声瓮气的枪声。

&ldo;土枪！&rdo;刘伯承的头微微扬起，接着以军人的敏捷站了起来。聂荣臻也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到林子外面。

&ldo;砰‐‐排排排排排‐&rdo;

&ldo;砰‐‐排排排排排‐&rdo;

接连又是几声。

&ldo;好象在我们后面打起来了。&rdo;聂荣臻说。

刘伯承立刻命一个侦察参谋去了解情况，那个参谋骑了一匹快马向来路奔驰而去。

不久，枪声停下来了，山谷又归于寂静。这种扑朔迷离的情况，更加使人惶惑不解。

两个人在原地徘徊着，谁也没多说话。

呆了好长时间，只听警卫员嚷道：

&ldo;后面打起信号弹了！&rdo;

刘伯承和聂荣臻仰起头来，果然有三颗鲜红的信号弹悬在天空。

&ldo;这会是彝民在打信号弹吗？&rdo;刘伯承仰望着天空，在思考。

&ldo;不象是，&rdo;聂荣臻说，&ldo;他们没有这东西。&rdo;

&ldo;那么，就是我们的人呼救啰！&rdo;

&ldo;这倒可能。&rdo;

由于这判断，两人的心绪更为不宁。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望见后面山垭口那里走过一伙人来。但不知为什么，附近的林子里腾起一阵咭咭嘎嘎的笑声，笑了好久才住。刘伯承和聂荣臻都感到迷惑不解。不一时，侦察参谋牵着马同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戴着眼镜，光着头，穿着个小裤衩子，低垂着头走着。走到近处，才看出是工兵连长丁纬。刘伯承和聂荣臻平时对军风纪的要求都是很严格的，一看工兵连长是这个形象，心中有些不悦。

&ldo;哎呀，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rdo;

&ldo;我……我……&rdo;丁纬是位知识分子，平时能说会道，现在却是又羞又愧又气，话也说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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