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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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孙继先这才打了一个敬礼，出门去了。

刘伯承又问杨得志：

&ldo;船工找到了吗？&rdo;

&ldo;找到了两个。&rdo;杨得志说。

&ldo;你把他们请来谈谈。&rdo;

杨得志出去，不一时就把两个船工带来。一个四十多岁，满面胡子，袒露着紫红色的胸膛，结实得就象铁打铜铸似的。一个是比较细弱的十八九岁的青年。两个人全赤着脚，穿着破布筋筋；一进来颇有点拘谨的样子，往地下一蹲。

刘伯承和悦地用一口四川话说：

&ldo;船老板，坐下来说话嘛！何必客气唦！&rdo;

聂荣臻也欠身让座，两个人在条凳上坐了。那个四十多岁的说：

&ldo;我们俩算啥子船老板哟，都是穷光蛋，给赖执中卖苦力的。&rdo;

刘伯承说：

&ldo;我们红军就是为穷人打天下的。你们乐意帮我们吗？&rdo;

&ldo;要不乐意就不来了嘛！&rdo;那汉子点上旱烟管幽默地说，&ldo;这次亏你们来得快，要不我那两间破房也得叫他们点了。&rdo;他抽了一大口烟又说，&ldo;说实话，开头我一听说你们要来，心里着实害怕；因为赖执中说，你们穿的胶皮鞋都是人皮做的，还说你们煮小孩吃。&rdo;

人们哈哈大笑。刘伯承又问：

&ldo;这大渡河有多深呀？人能游过去吗？&rdo;

那汉子摇摇头，笑着说：

&ldo;这河从浅处说，也有两丈多深，深处十丈八丈不止。再说，都是雪山上下来的雪水，别说是人，马也游不得。&rdo;

&ldo;能架桥吗？&rdo;

那汉子又笑了，说：

&ldo;自古以来没听说过。&rdo;

刘伯承听到这里，望了望聂荣臻，轻轻地叹了口气：

&ldo;看样子，只有依靠这条船了。&rdo;

&ldo;其它地方还有船吗？&rdo;聂荣臻问。

&ldo;二十四军团部还有两条，不过都弄到对岸去了。&rdo;

刘、聂两人劝说他们多去找几个船工来，每个人每天两块白洋，即使发生意外，也决不亏待他们。两个人满口答应，嘻嘻笑着走出去了。

天色破晓，窗纸上透过熹微的晨光。刘伯承和聂荣臻都提出要到河边实地勘察。杨得志怕发生意外，建议说，河边附近有一个高高的碉楼，作指挥所比较理想。刘，聂表示同意，就随着杨得志穿过街道，登上一座土石建筑的青灰色的碉楼。

这里因为距河边很近，大渡河的惊涛声，震耳欲聋，两个人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楚。刘、聂二人顺着小小的窗口往外一望，在晨光中，只见宽阔的河面上，笼罩着一派灰蒙蒙的雾气，愈发感到大渡河森严可怖。奔流而下的浪涛仿佛象几百匹惊马狂奔。河面上到处是一个一个漩涡，全象飞旋的车轮，盘旋游转数秒钟后才渐渐消逝。旧的刚刚消逝，新的车轮又飞旋而来。河面上还有好几处挺拔的礁石露出水面，因激流击起丈把高的浪花。刘伯承和聂荣臻望着河面，好一阵子没有言语。沉默了许久，刘伯承才说：

&ldo;真是个怪物！我看比乌江、金沙江凶险多啰。&rdo;

&ldo;什么？伯承，你说什么？&rdo;因为浪涛声太大，他的话聂荣臻没有听清。

刘伯承又大声重复了一句，聂荣臻才点点头，说：

&ldo;是啰！这个鬼东西确实要考验我们啰！&rdo;

刘伯承说罢，从脖子上取下他的单筒望远镜开始观察对岸。聂荣臻也从皮盒里取出望远镜从另一个窗口观看。前面三百多公尺的对岸，差不多都是壁立的岩石。只有渡口处，峭壁被劈开，修了一条长长的梯子式的石头甬道，每一级台阶都有一尺宽，一尺多高。在阶梯顶上，有三座家屋，由半人高的围墙围着，另有四个黑乎乎的碉堡俯瞰着石级甬道和河面。周围还有不少曲曲弯弯的散兵壕。围墙下面是几片竹林。

&ldo;荣臻，你看到那些石级了吗？&rdo;

&ldo;什么，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你看到那些石级了吗？&rdo;

&ldo;看到了，看到了，我数了数，大约有四十多级。&rdo;&ldo;这就是说，非要从那里往上冲不行呀！这么个鬼地方！&rdo;

&ldo;是嘞，船也得对准才行，别的地方都上不去！&rdo;

&ldo;看来，火力不组织好不行；不然冲过去也没有用。&rdo;

&ldo;是的。&rdo;

刘伯承收起望远镜，重新挂在脖子上。他沉吟良久，望着杨得志说：

&ldo;火力都布置好了吗？&rdo;

&ldo;布置好了。&rdo;

&ldo;说说看，你怎么布置的？&rdo;

杨得志报告说，他集中了全营的五挺重机枪和几十挺轻机枪，已经配置在各处；军团炮兵营的三门迫击炮也调来了。说过，他指了指安顺场渡口旁边的突出部说，有几挺重机枪和迫击炮就放在那里，因为那里射界开阔。

&ldo;赵章成呢？赵章成的炮来了没有？&rdo;刘伯承问。

&ldo;来了，不过只有四发炮弹。&rdo;

&ldo;都让给赵章成打。&rdo;刘伯承神情严肃地说，&ldo;对他一定要抠紧一点。&rdo;

赵章成是红一方面军中有名的神炮手。他原来是白军炮兵连的副连长，因训练有素，炮打得百发百中。他在一九三一年&ldo;围剿&rdo;红军时被俘，接着参加了红军。后来一军团组建炮兵营，他就是营长了。但是，他的旧人道观念很深，不论何种战争都认为是不人道的。正因为他的技术精湛，他就愈觉得杀生有罪。因此，每当要他打炮时，他总要念念有词，祈求亡魂宽恕。刘伯承说的&ldo;扣紧一点&rdo;，也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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