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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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ldo;这个鬼地方！连点清水都没有，这饭可怎么吃呀！&rdo;

周恩来仰起脸望着树叶上滴下的雨滴，笑着说：

&ldo;这不就是清水嘛！&rdo;

小兴国苦笑了一下，解下搪瓷茶缸子去接雨水。周恩来和他的警卫员只好吃了一些稀糊糊，喝了点雨水算作晚饭。

&ldo;饭&rdo;是吃过了，怎么住呢？几个小鬼左看看，右瞅瞅，连个巴掌大的干地方都没有，别说睡觉，坐也坐不下去。几个小鬼面带愁容跑到一边，象聚议军机大事似地商量办法。但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ldo;怎么让他睡呢？&rdo;

&ldo;昨天半夜别人就把他叫起来了，又走了一天，不睡一觉怎么行呢？&rdo;

&ldo;难道就让他这样站一夜吗？&rdo;

几个小鬼在窃窃私议，小兴国最后说这句话时，几乎要哭出来。

周恩来靠着一棵大树站着，看见几个小鬼避着他嘀嘀咕咕，就说：

&ldo;你们在讨论什么呀？&rdo;

几个小鬼不得不走过来。小兴国说：

&ldo;我们在研究你怎么休息的问题。&rdo;

&ldo;这有什么可研究的！&rdo;周恩来呵呵笑道，&ldo;你们能研究出一块干地方吗？&rdo;

&ldo;那你怎么休息呢？&rdo;

周恩来把他的身子又着力地靠了一靠，笑着说：

&ldo;这不就蛮好吗！&rdo;

&ldo;那怎么行呢！&rdo;小魏插进来说。

&ldo;为什么不行？&rdo;周恩来指种周围坐在地上和靠在树上的同志们，说，&ldo;大家都行，我为什么不行？……你们快休息去吧！&rdo;

周恩来说过，就靠着树干眯起了眼睛。

周恩来就是这样整照站了一夜。

第二天，似明不明，部队就出发了。

在熹微的晨光里，长长的行列沿着一条碧绿的溪流曲曲弯弯地行进。这条水名叫羌江，也叫青衣江，碧清见底，绿中透蓝，两岸都是芳草野花，还不时传来宛转的鸟啼，峡谷里显得十分清幽。人们昨天在森林里窝憋了整照一天，这时心里宽敞多了。

大约走出十多里路，周恩来听见前面一片欢声笑语，走近一看，原来山上有一道飞泉，正从人们的头上飞越而过，象垂下的珠帘一般泻到山谷中去了。许多青年战士，象争食的小鸡似地在那儿举着茶缸子接受泉水。小兴国他们也赶快解下缸子去接。周恩来从那白玉般的珠帘下刚刚穿过，正用手绢擦去脸上的水珠，小兴国就把一缸清凉的泉水端过来了。周恩来一气就喝了两杯，觉得很少喝到过这样清洌甘美的泉水，不禁赞美道：

&ldo;古书里说的甘泉，怕就是这样的泉水了。&rdo;

说过，正要举步行进，迎面跑来一个小鬼，来到面前乓地打了一个敬礼，说：

&ldo;报告周副主席，毛主席在这里等你呢？&rdo;

周恩来一看，原来是毛泽东的警卫员小沈，就问：

&ldo;毛主席在哪里？&rdo;

&ldo;就在这山坡上。&rdo;小沈说，&ldo;一大早他就叫我在这里等你。&rdo;

周恩来抬头一望，绿树丛中有一座小木楼，被风雨打得成了灰褐色。周恩来和几个警卫员就随着小沈向山坡上走去。

周恩来一进屋子，就看见毛泽东迎门坐在一个矮凳上，正伏下身子在看地图。那张颇大的四川省详图，正铺在他的膝盖上。由于他精神专注，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ldo;周副主席来了！&rdo;小沈欢快地说。

毛泽东拿起地图，笑着站起来说：

&ldo;恩来，我等你等得好苦哇！&rdo;

他看周恩来两条裤腿都是泥浆，鞋上都是黄泥，就笑着说：

&ldo;昨天叫二郎山拖住了吧。你总是走在我前头，这次倒叫我赶了先了。&rdo;

&ldo;山上没有一块干地方儿，周副主席直站了一夜。&rdo;小兴国插嘴说。

&ldo;也真够受了。&rdo;毛泽东叹口气说，&ldo;这家人很好，刚才给我们煮了一大锅稀粥，你们先吃点吧。&rdo;

周恩来坐在矮凳上一面喝粥，一面听毛泽东谈话。

&ldo;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同四方面军会合，这是我们的战略目的。&rdo;毛泽东说，&ldo;可是我们究竟走哪条路线呢？&rdo;

&ldo;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rdo;周恩来说。

毛泽东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皱得不能再皱的纸烟，尽量把它伸直，然后点起来说：

&ldo;到岷江上游，我看有三条路线。这三条路线，想过来，想过去，都有风险。昨天晚上我就没睡好，很想你能够来到商量一下。&rdo;

周恩来喝了两碗稀粥，觉得舒适多了。他往木板壁上一靠，笑着问：

&ldo;哪三条路线呢？&rdo;

毛泽东往前凑了凑，用食指指着地图叙述说：第一条路线，是部队占领天全以后，从雅安城西经过邛崃、大邑，越过成都坝子，经灌县到达岷江上游；第二条路线，是由天全经过芦山、宝兴到达懋功，占领大小金川一带，这条路，要经过几座大雪山，那里积雪终年不化，空气稀薄，行动极为困难，大军从来没有走过；第三条路线，就是回过头来，经过康定、丹巴、金川，到阿坝一带。也就是说，穿过西康那些人烟稀少甚至渺无人烟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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