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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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ldo;小猴子，不要担心，只要有我杜铁锤在，就不能扔掉你！&rdo;

杜铁锤给小猴子要了药，又比着他的脚给他打了一双草鞋，李小猴的情绪安定多了。

部队沿着青衣江向宝兴前进。青衣江迎面流来，山沟越来越窄，青衣江也越来越细，渐渐变成了一条普通的小河。可是由于落差很大，它那暴烈不驯的性格和大渡河颇有类似之处，往下一看，在山谷里就象一条滚动着的白花花雪龙。雪浪上架着一种小巧玲珑的藤索桥。查问当地居民才知道，原来青衣江是从夹金山上流下来的雪水，不仅水流湍急，且冰冷刺骨，即使河面并不宽，也难以徒涉。

大军经过芦山到达宝兴，用了两天时间。宝兴县城可说是夹在山缝里的一座盆景，全城人口不过千人。家家打开门窗，都可得到&ldo;两山排闼送青来&rdo;的妙趣。县城里只有一条街，从这头到那头，用不了五分钟就走完了。正象这里的人们说的&ldo;一家炒菜满城香&rdo;呵。由于红军进展神速，敌人放火烧街只烧了一半红军就进城了。杜铁锤他们在宝兴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向雪山脚下的大镇硗碛前进。

从宝兴到硗碛一百里稍多一点。路上没有多少阻挡，因为敌人有意把红军逼入雪山，使其重陷死地。然而，这天走得仍然不很顺畅，因为悬崖上有几处栈道，被敌人都破坏了。其中有一条栈道叫做长天桥，有几百米长，都是在崖壁上凿出孔来，插上木棍，然后在木棍上搭上窄窄的板子，下面就是青衣江水。可是现在崖壁上裸露着一个个石孔，却没有板子。在前面开路的工兵，不得不在河两岸用整匹白布代替绳索，使大家攀援过河。杜铁锤过河时紧紧地拉住小猴子，以防他在激流中跌倒。但那冰水的刺激，显然对于疟疾病人极为不利。

部队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硗碛。天底下许许多多的地名，都是在夸耀自己的美丽和富饶，更不要说那些虚有其名令人贻笑大方的去处。唯独硗碛却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过度谦卑的名字。实际上硗碛周围有不少原始森林，郁郁葱葱，倒也冲淡了人们的荒凉之感。只是村落太小，仅有百多户人家。其中绝大部分是藏民，仅有少数汉人。他们住的都是一些脏而破旧的木楼。整个镇子最风光的恐怕就是那座喇嘛庙了。红军在那里设了一个联络点，专门负责过夹金山的指挥。

说这里是夹金山的山脚，其实还看不到夹金山的雪峰，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山洼罢了。可是初到的人却有一种突出的感觉，就是大大的太阳没有丝毫暖气。许多老百姓在这盛夏天气还穿着皮背心。到处凉嗖嗖的，想是夹金山扑过来的寒气。

杜铁锤他们住在一个六十多岁汉民老人的家里。老人穿着光板的大皮背心，脸上黑里透紫，是那种受紫外线过度曝晒常有的脸色。他是个穷汉，没有跑，对红军很亲切，杜铁锤他们做好饭，也就同他一起吃，大家更亲热了。

杜铁锤正帮助李小猴烫脚，老头子走过来，往旁边一蹲，亲切地问：

&ldo;你们是不是要过夹金山哪？&rdo;

杜铁锤点了点头，老头子庄重地说：

&ldo;那可不是玩儿的！你们还是绕到别的地方走吧。我们这里的人说，要过夹金山，性命交给天呢！&rdo;

铁锤一笑：

&ldo;就那么厉害？&rdo;

老人见他不信，更为认真地说：

&ldo;这不是平常的山，这是神山！&rdo;

&ldo;怎么是神山呢？&rdo;

&ldo;你听我说，&rdo;老人掏出小烟锅，从一个油腻腻的烟荷包里灌满了烟末，燃起来吸了一口，&ldo;一到山上就不能大声说话，你要声音大了，叫山神听见，你别看晴天大日头的，立时满天大冰雹就向你砸过来。另外，你还不能坐下，一坐下就永远起不来了。因为那都是山神的地方。…　&rdo;

小猴子洗着脚，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铁锤却哈哈大笑：

&ldo;夹金山还有多远？&rdo;

&ldo;往山沟里走出二十里，就到凉水井了。再往上走，就是雪了，我们这里人说，&lso;走拢新寨子，立下灵牌子&rso;。&rdo;

&ldo;这是啥子意思？&rdo;

&ldo;啥子意思？就是说，到了新寨子，你还往上走，你就让你家里先给你立下灵牌子吧，回不回得来就另说了。&rdo;

老人说得人毛骨悚然，全身起鸡皮疙瘩，小小的屋子里充满寒气。小猴子听得十分认真，一句都不放过。杜铁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又问：

&ldo;新寨子是最难爬的地方吗？&rdo;

&ldo;不，还有一个九坳十三坡呢！人们都说，&lso;走上九坳十三坡，鬼儿子拖住脚。&rso;&rdo;

&ldo;怎么叫鬼儿子拖着脚呢？&rdo;

&ldo;这就是夹金山古怪的地方。&rdo;老人磕磕烟灰，又装上了一锅。&ldo;说实话，那坡并不陡，看去平平的，可是你干用劲儿，就是迈不开步子，就象有个鬼紧紧拖着你的腿似的。&rdo;

说到这里，正在洗脚的小猴子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就象真要有鬼来拖住他的脚了。

&ldo;过了九坳十三坡就到山顶了吧？&rdo;

&ldo;对，接着就是王母寨了。王母寨是个庙，正修在山顶。凡是爬到这里的人，都要到庙里磕个头，丢几个香钱，谢谢王母娘娘的保佑。可是十个人爬山，总不会十个人都过去的。人们就说，&lso;走拢王母寨，看看我的伙计还在不在&rso;，就是这个意思。……另外，还特别注意要把脚放稳，不然滑下去可就包了&lso;肉包子&rso;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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