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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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张闻天听得津津有味。他的这位年轻同学如此勇敢和富有朝气，给了他强烈的印象。

&ldo;不过，这种行动，毕竟太冒险了！&rdo;他微笑着说。&ldo;不然！&rdo;陈昌浩笑着反驳道。&ldo;战争本身就有一点冒险的味道。完全不冒险的事是没有的。&rdo;

&ldo;不，我说的是你本身，作为一个方面军的政治委员…　&rdo;

&ldo;哎，洛甫同志，你还体会不深咧！&rdo;陈昌浩腔调里带些老味说，&ldo;一个指挥员在火线上的表现非常重要。也有人批评我，不应当在第一线去打机枪，好象是有背于自己的职责。实际不然！在危险时刻就是要这样做。你看我们的部队一打起冲锋就象小老虎似的，战斗作风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rdo;

张闻天笑了笑，不再争辩。他刚想转换话题，陈昌浩又兴致勃勃地讲下去。

他说，自从离开鄂豫皖，经过三千里转战，部队确实吃了一些苦头，最后剩下一万四五千人。可是迅速开辟了川陕新苏区，兵力呼啦一下子发展到八万多人。全苏区人口拥有五百多万，成为仅次于中央苏区的最大的根据地了。在这期间，他们先后进行了反三路围攻，三次外线进攻和反六路围攻，歼灭敌人十三万人。其中特别是反六路围攻，面对四川军阀的二十余万兵力，经过十个月的艰苦奋战，歼灭了敌军八万人，终于把敌人的围攻粉碎了！

陈昌浩目光四射，神采奕奕，流露出一种战胜之军的那种不可抑制的自豪感。张闻天也连连点头称赞道：

&ldo;确实成绩很大！四方面军的同志确实打出威风来了！&rdo;

陈昌浩得到总书记的称赞，满面是笑。稍停了停又接着说：

&ldo;这些成绩的得来，是同国焘同志的领导分不开的。公正地说，国焘同志确实很有能力，很有魄力，是足以肩负大任的。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不断听到一点闲言碎语，说什么张国焘是一个老机会主义者…　&rdo;

&ldo;他到底把问题提出来了！&rdo;张闻天从眼镜后面望着陈昌浩，心里暗暗地想。然而，作为总书记又不能不坚持党的原则，就笑着说，&ldo;这样说，自然不好，可是国焘同志也是有缺点的。大家都清楚，在严重的历史关头，他往往是掌握得不大稳的。&rdo;

&ldo;什么地方不稳？&rdo;陈昌浩觉得很不顺耳。

张闻天觉得今天显然不宜辩论这种问题。可是为了使当年的这位&ldo;小弟弟&rdo;清醒一点，略略说几句也有必要，就以和缓的语调说：

&ldo;我说的不大稳，指的是在根本路线上，有时&lso;左&rso;了，有时又偏右了。&rdo;他举出大革命时期，张国焘开始反对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后来统一战线实现了，他又跑到陈独秀右的一边去了。

陈昌浩年少气盛，立刻打断张闻天的话说：

&ldo;这都是过去的事。我觉得，首先应当看到一个人的成绩，应当看到主流。国焘同志是拥护国际的，是忠实执行四中全会路线的。从实践结果看也是这样，他领导的部队发展到八万多人，这一点比别人并不差嘛！我可以大胆地说，即使让他担任军委主席，也并不过分！&rdo;

张闻天沉默了。脸上的微笑尚未退去，又出现了几丝冷峻的表情。他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暗暗想道：&ldo;今天的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说得过分反而影响大局，还不如谈点实际问题。&rdo;

&ldo;这些问题还是留待以后再讨论吧！&rdo;张闻天带着几分勉强地笑着，&ldo;国焘同志现在已经在指挥全军的岗位上了。我看英雄已经有了用武之地，还是研究一下早点打松潘吧！下面指战员早就急了…　&rdo;

&ldo;我心里何尝不急！&rdo;陈昌浩的语气有些硬。&ldo;我和徐总指挥都向国焘提过，国焘说：打松潘没有问题，只要组织问题解决了，就立刻打！&rdo;

&ldo;组织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国焘同志不是就任了总政委吗？&rdo;张闻天的语气也硬起来了。

陈昌浩和缓了一下，笑着说：

&ldo;国焘同志早说了，他并不是为了个人的地位，是要整个的组织与现实的情况相适应嘛！&rdo;

张闻天又沉默了。他望了望当年的这位同窗，这位年轻的弟弟，在肚子里叹了口气。

双方的意思都已表达，双方最重要的话‐‐争取对方站到自己一边‐‐都没有讲出口来。即使讲出口来也不会发生作用。于是双方都放弃了努力，重新又谈起在莫斯科学习时的生活，那个一开始就谈了颇长时间的话题。

午饭是棒子面饼子和几样简单的蔬菜，这在当时情况下已经是最高的规格。吃饭时各人想各人的心事，交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不过避免冷场罢了。最后分手时，陈昌浩捧了一块当地出产的粗呢衣料，笑着说：&ldo;洛甫同志，你把这个送给刘英吧，再往北去还是用得着的。&rdo;张闻天也不推辞，让警卫员接过去了。

张闻天在归途上不免心中懊丧，暗中感慨道：如果路线上发生分歧，即使再好的朋友也无济于事。这样一路想一路走回到了索花寨子。毛泽东正在村前踱步，手里拿着树叶子裹起的卷烟。

&ldo;怎么样，洛甫，谈得如何？&rdo;毛泽东停住脚步，带着期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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