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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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ldo;你们最后是怎样离开鄂豫皖苏区的呢？&rdo;毛泽东问。

&ldo;我刚才说过，张国焘在军事上是一窍不通，政治上、思想上又是忽&lso;左&rso;忽右。&rdo;成仿吾说，四次围剿前，四方面军接连打了许多胜仗，张国焘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敌人的四次&ldo;围剿&rdo;开始了，这时本来该好妹准备一下，徐向前就是这样建议的，可是他硬是不听，还命令部队继续进攻。敌人围剿开始了，他又不懂得诱敌深入，只是一味硬顶。这样很快就陷入了被动，根据地大部被敌占领。这时，张国焘吓坏了，又从极左一下跳到极右。张国焘这人有一个特点，他的鬼心思总是藏在心里，从不是一下就拿出来。他这时本来就有西逃的意思，却秘而不宣。在河口以北的黄柴畈会议上，他一再表示，为了保卫苏区，他要打到外线去消灭敌人，是决不会离开鄂豫皖根据地的。说到这里，成仿吾不由得激动起来，气愤地说：&ldo;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发誓的样子。他盘着双腿，坐在高处的椅子上，两眼半睁半闭，双手比划着大声说：&lso;我发誓，发誓，我绝不离开你们，绝不离开苏区！&rso;谁知道他那信誓旦档的样子包藏着祸心呢！河口会议以后，他就带着部队走了。过了几天，陆续有掉队的人回来，都说：&lso;张主席带着部队一直往西去了。&rso;我们还以为他可能带着部队和鄂豫边的红军会合。我们仍然等待着他们，根据地的群众，还做了糍粑、打了草鞋，准备迎接他们。又过了好些天，一些掉队的伤病员回来，才说：&lso;别等他们了，张主席带着队伍一直向西去了。&rso;我们开始还不信，后来从缴获敌人的报纸上才看到他们确实到了陕西。对张国焘这种口是心非的作法，从省委到一般干部和群众都是非常愤慨的。&rdo;

成仿吾接着叙说了省委的困境。当时四部电台全被带走，弄得省委无法和中央联系。这才派成仿吾到上海向党中央汇报。临行前，省委书记沈泽民在他的衬衣上写了一封介绍信。他好不容易越过敌人的封锁线，辗转到了上海，住在一个小旅馆里。因为党中央的联络点已经转移，找了一个月也没有找到接头的人。这时他的疟疾还没有好，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真是贫病交加。幸亏这时他找到了鲁迅，彼此虽然打过笔仗，这时相见，却比亲人还亲。鲁迅找到瞿秋白，才联系上了。这以后他才到了中央苏区。

毛泽东叹了口气，又望着祁德林问道：

&ldo;鄂豫皖的撤出，是由于打了败仗，陷于被动，这犹可说；

川陕苏区发展很快，打了很多胜仗，为什么撤出了呢？&rdo;

祁德林笑了笑，说：

&ldo;张国焘说，川陕苏区是挤掉了汁的柠檬。&rdo;

&ldo;挤掉汁的柠檬？&rdo;毛泽东笑着说，&ldo;那么再新建一个根据地，又成了挤掉了汁的柠檬怎么办？也扔掉吗？&rdo;

&ldo;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主要是因为他害怕敌人。&rdo;祁德林笑着说。&ldo;我们红四方面军粉碎了敌人的六路围攻，歼敌八万多人，确实打出威风来了，但是这并没有改变张国焘胆小如鼠的毛病。他一听蒋介石要调兵遣将，组织&lso;川陕会剿&rso;就胆寒了。他尤其害怕胡宗南。加上他听到中央根据地失利，中央红军被迫长征，就认为革命走向低潮，难以再坚持斗争了。这才是根本原因。后来他就提出退出川陕苏区向甘南发展，这个主张没有得到支持，他就变了一个花招。&rdo;

&ldo;什么花招？&rdo;

&ldo;他乘嘉陵江战役的机会，以前方需要补充兵力为名，不断把主力和游击队向西调动，实际上是要收摊子了。&rdo;祁德林说，强渡嘉陵江成功之后，张国焘未经任何会议讨论，就把根据地的所有游击队集中起来，编成了两个妇女独立团，连同地方机关和乡以上的干部，都由他带着撤离了川陕根据地，随着主力往西去了。张国焘还借口坚壁清野，沿途烧了不少房子。等到这些部队和后方机关渡过嘉陵江的时候，在前方作战的广大指战员，才吃惊地发现经过两年浴血奋战的这块根据地已经放弃，自己的家乡已经扔给敌人了。即使高级指挥员也不例外。张国焘确实擅长这一手，他不声不响，就把生米做成熟饭，等到你察觉时，已经晚了。

毛泽东听到这里，若有所悟，长长地&ldo;噢&rdo;了一声，一面回忆着，一面喃喃自语：

&ldo;确实如此！……从毛儿盖北上，兵分左右两路，就是张国焘提的，我们当时都同意了。现在看来，这里面恐怕就有文章。&rdo;

&ldo;什么文章？&rdo;成仿吾和祁德林不解地问。

&ldo;你们想想嘛！&rdo;毛泽东笑着说，&ldo;这同撤离川陕不是一样吗！？他是到了阿坝才变的卦吗？恐怕他提出兵分两路的时候，已经心中有数了。&rdo;

成仿吾和祁德林都会意地笑起来。祁德林说：

&ldo;咱们在这地区呆了三个月，谁也觉得苦不堪言，西康恐怕更苦，为什么张国焘倒对这样的地方感兴趣呢？你看他的眼睛总是盯着西面，不是川康，就是西康，青海、新疆、西藏，简直就是一条向西的路线。&rdo;

&ldo;你们听说过唐朝虬髯客的故事吧？&rdo;毛泽东笑着说，&ldo;这人的思想就是这个样子。他说，中国地面这样大，你李世民是真天子，我同你李世民争不赢，我到偏僻的地方去当皇帝。他真的就把家产送了朋友，自己带着部队到了东南海边，一个突然袭击，杀了一个小国的皇帝，成功了。横竖是要当皇帝，当不了大皇帝就当个小皇帝，在大地方当不了皇帝，到角角边上也可以当皇帝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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