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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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下去吧&rdo;我道：&ldo;记着朕交代的。&rdo;

才说完没一会，就又倒在枕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间中被人扶起来灌了一碗药，含着满嘴苦辛味道，又倒头再睡。

再醒过来就是次日正午，头在枕上躺得发麻，真是很久没有睡这么长一觉的，梅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抵着床栏打盹呢。知她操劳整夜，不想惊起，自己便干脆合着眼睛假寐，只当是再多休息一会的。

&ldo;皇上？醒了么？&rdo;她却已经被我翻身的一点动静弄醒了，低声唤我。

&ldo;醒了&rdo;我睁开眼，微笑道：&ldo;吃了药再睡一觉，病都好了。&rdo;

&ldo;怎么会那么快？&rdo;她不信，拿手在我额上试试，又摸自己的额头比较，&ldo;还是要热些，只是的确比昨晚好多了。&rdo;

&ldo;偏我说的你就不信。&rdo;我想坐起来，身上软软的没力气。

梅妃忙扶我，拿了两只枕头放在腰下，这才靠住了。

&ldo;叫人家怎么信&rdo;她瞪我一眼，&ldo;这会子说话的声音还是哑的。&rdo;

&ldo;是么？自己倒不觉得。&rdo;

&ldo;可不是，昨晚热的跟火球一样，周身发烫呢。&rdo;她责备道：&ldo;定是昨日在……&rdo;

&ldo;在什么？在水月庵么？&rdo;我笑嘻嘻的逗弄她，果然就害了臊，转了身子跑出去。

过了一会进来，又是捧着碗药，拿了汤匙要喂我。

错了头过去道：&ldo;苦的很，不想喝，左右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吃也不打紧。&rdo;

&ldo;什么不打紧！&rdo;她反驳道：&ldo;要不是吃了这药，昨晚能降下热度么？可见良药苦口利于病说得就是没错的，再多喝两剂把身体调养过来才好。&rdo;

&ldo;不喝。&rdo;我哑着嗓子，自然是没有气力和她争辩，只好任她舌灿莲花，自己抵死不喝。

&ldo;噗哧&rdo;，她捧着碗笑了出来，道，&ldo;才进宫的时候，臣妾就听宫里的老人说，我们皇上啊，别的什么都好，脾气也不难伺候，偏偏有一样，连小孩子也不如的……&rdo;

&ldo;朕有什么不及旁人的？&rdo;

&ldo;便是吃苦啊，皇上原是一点苦也吃不得的，哪怕这苦是为了身子好呢，也要推三阻四，不是连小孩子都不如么？&rdo;

&ldo;你那什么鬼激将法&rdo;我摇头无奈笑道，&ldo;朕就是……&rdo;

才开头说话，汤匙便往嘴里送来，瞌得牙齿一响，究竟还是把药送了一口进去。

&ldo;你……你……&rdo;我气结。

&ldo;好了&rdo;她干脆将碗送到我嘴边，笑道：&ldo;这下左右是苦了的，不如皇上一鼓作气把药喝了吧，也好把这苦吃得透彻些。&rdo;

我拿她没辙，也只好硬了头皮把一碗药汁全部灌下。

&ldo;喝完了！&rdo;她拈起片蜜饯往我口中一送，又道：&ldo;恭喜皇上苦尽甘来。&rdo;自己笑吟吟的拿了碗出去了。

这几日，除了支撑着上个早朝回来，便是留在紫息殿休养，奏折也干脆拿过来看，看得累了就靠着睡会，或是和梅妃说说话，倒也安闲。

近中午，梅妃亲去厨下准备午膳，我有点倦意，倚着枕头闭目养神。才过一会，听见衣裙悉簌靠近的声音，以为是梅妃进来，故意歪着头向床里，假扮睡着，哄她来求我起身用膳。

谁料过了半响，并无动静，正待转头去看，却觉得一点凉凉的东西落在手背上，又听着一声叹息，那人道：&ldo;你原是病了都不肯叫我知道的么？&rdo;

唉，原来是她！我合上眼睛，装作毫无动静。

&ldo;这苦是你叫我受的啊，一场夫妻，你对我，原来……&rdo;又是几点泪滴落在我露在锦被外的胳膊上，她轻轻拿绢子替我拭了，将胳膊放入被子里面。

&ldo;你日日只肯留在梅妃这里，我不敢怨你，我知道，既然坐了后宫的这个位置，就得不嗔不妒，做着宽容大度的模样给天下人看，只是我心里……&rdo;她双手紧紧就揪住被褥道：&ldo;知道么？我原来还是痛的。你若肯拿了对她的一半对我，也好啊，虚应了如今这个后位，有什么意思。就像是平常夫妻，两人日日相对可多好，你心里放着多少旁的人呢？可知我真恨不得一一掏出来，好叫你……&rdo;

说到最后，她已失态，紧紧箍住我胸口上。我益发不敢惊动她，木头似的躺着，心里一阵冷一阵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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