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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书:“又是谁乱嚼舌根?”
陆锡没接这茬,正色问道:“你爹娘做那种生意,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苏家出事那年,苏锦书才六岁,记忆虽不至于是一片空白,却也找不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她思索了好半天,道:“我爹娘都是极好的人,从不跟别人吵架的。”
不出陆锡所料,问了也是白问。
可他这一问,却勾起了苏锦书心底最惨烈的回忆。
大火烧过的浓烟连日不散,苏宅的废墟外,赵云峥牢牢牵住她的手,彩珠夫人就站在他们身后。一具具尸身被抬出来,摆在门前的空地上,二十多条性命,尽数葬身火海,风撩起了那薄薄一层白布,露出里面焦黑僵硬的尸骨。
所有人面容都毁得彻底,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苏锦书是凭借一只套在腕上的金镯子,认出了娘亲的尸体。
两厢沉默,陆锡也显出几分凝重。
他这几天可完全没闲着,在屠户家门口蹲了两日却一无所获时,他才意识到此事比预想中的要复杂。
他最初的想法是,揪出那个驯养黑豹的人,顺藤摸瓜便能查清当年旧事。
可是对方行事谨慎小心,洞察危局,心细如发,实在让他找不出破绽。
于是他再探了一遍苏宅。
十年过去,时过境迁,许多痕迹都淡了,好在苏宅的凶名在外,无人破坏现场,给他行了方便。
经过一番细查,他发现,损毁最严重的正堂卧房,只是起火的源头之一。
那场火之所以能在一夜之间烧得遮天蔽日,是因为不止一处走水,除了正堂的卧房,还有客房、厢房、耳房……好巧,都是住人的地方。
几处房间同时起火,所以火势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昨天夜里,他摸进县衙偷翻了卷宗。
此案卷宗所记非常潦草,许多疑点被刻意忽略,执笔人像是完全没读过书。莲沼镇虽地处偏远,可官府衙门都是朝廷命官,不该发生这样的疏漏。
卷宗以意外结案。
这是一桩被埋了十年的悬案。
陆锡今日来见她,是打算告知她真相,可见面瞧着她一幅天真懵懂的样子,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副稀里糊涂的性子,脑子还不大灵光,若是把实话告诉她,非但没有助力,反而平添烦恼。
算了吧。
陆锡道:“你怎么忽然跑到抚善堂了?我想来找你,山门却封了,把我拦在门外,幸好水路通达,不然可就找不到你了。”
苏锦书从回忆中抽离,终于回头看他一眼。
他身上的水已经完全蒸干了,风拂过他的衣袖,又似往日一般飘然。
先前那点旖旎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锦书不好说是彩珠夫人不许她找他玩,支吾了一番,编了个谎:“家里表哥又在闹,我上山躲躲清净。”
不过,也不全然是谎话,陈何生那王八蛋确实差点把她气疯了。
陆锡:“他欺负你?真是欠教训,不用怕,等我给你出气。”
他靠在船尾拍拍胸口,又一挥袖,那股纨绔意气又散了出来。他起身去接苏锦书手里的竹蒿,道:“给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
苏锦书把竹蒿递到他手里。
陆锡调转小船,径直往荷田外划去。
那边正是方才苏锦书犹豫了许久也没敢去的地方。
苏锦书慌道:“你要去哪儿?我这船可不牢固,冲进急水里恐怕要散架的。”
他力气大,竹蒿深深地撑一下,采莲船能前行十余尺,比苏锦书要快多了,他迎着风说:“坐稳,有我在呢,必不可能让你出事。”
一个差点溺死水中的人说这种话,实在荒谬。
可苏锦书竟鬼使神差的信了。
前方到了莲叶稀疏的地方,采莲船冲出了荷田,顺势疾下。
苏锦书紧紧抓住船沿,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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