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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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谢长歌近乎贪恋地看着眼前的人，从他的墨发眉梢到眼角唇齿。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棱角谢长歌都描摹过千万次，熟稔得好像谢长歌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一般。

&ldo;临渊睡下了?&rdo;谢长歌翘着嘴角，拉起楚玥的手，用手指细细地抚摸过他的每一个指缝。

楚玥直接坐在了谢长歌的大腿上，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轻声说：&ldo;方才闹着不肯睡，我哄了一会儿，才乖乖睡下。&rdo;

&ldo;他向来是听你的。&rdo;

两人鼻尖相对，相互看着，然后又同时笑起来。

&ldo;故之，别闹了，去睡吧。&rdo;楚玥从谢长歌腿上跳下，挑起灯笼，想要回寝宫。

谢长歌突然道：&ldo;等等，先不回去。&rdo;

&ldo;怎么了?&rdo;楚玥微微侧过身来，仍旧笑着。

谢长歌快步走到楚玥身前，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在他耳侧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ldo;你今日肯来见我，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十年了，整整十年，你从来没有来过。&rdo;

&ldo;说什么傻话，我什么时候离开过?故之，你看‐‐&rdo;楚玥挣脱了谢长歌的怀抱，打开清心殿的正门，透过长长的走廊望向夜空中漫天繁星，&ldo;我一直都在。&rdo;

&ldo;啊‐‐&rdo;

带着冷意的夜风吹来，将满案的折子吹得唰唰作响。谢长歌在案牍中惊起，案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疑是惊鸿照影来。

&ldo;子钰，你终于肯来见我了。&rdo;谢长歌被方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魇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子上的红色绳结，自言自语地说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睡梦里他还是一袭锦衣的纨绔太子，飞鹰走狗，纸醉金迷，转眼梦醒，竟已到了而立之年，华发渐生，一身的棱角都已磨得平平整整。

谢长歌走出殿去，春寒料峭，层层楼宇间隐隐可见一道微光。天快要亮了。

又是二月初三了，临渊已经满了十岁，同时也意味着‐‐他痛失所爱已有十年。

那日从城墙上离开，谢长歌染了风寒，在病榻上躺了七日，醒来后就让时轩找来了新婚之夜他与楚玥结在一起的头发。

他把自己闷在同心殿里，用头发做内芯，磕磕绊绊地拿红绳编了一整天，编出了一条戴在腕子上的绳结。

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他想。

他同从前的自己断了个干干净净，再没踏入过青楼半步，身边也再没有过什么人。

不知从何日起，他偏爱起了深碧色的衫子，爱喝竹叶泡的茶。他亲自去请来了不问世事多年的老太师教临渊读书，让时轩教临渊习武，他自己则勤勤恳恳地当着北离的储君，为父亲分忧，为生民请命。

他想好了，等到临渊加冠，无论那时他身处何方，他都一定会去找他的子钰，在奈何桥前头，好好跟他道一声歉。

今生我未能做到的誓言，来世我一定一件一件地兑现。

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ldo;爹爹。&rdo;

看见临渊朝着自己行礼，谢长歌才突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ldo;你父亲走的时候，也大约是在这个时辰。&rdo;临渊也生着一双上挑的双凤眼，每次见到这双眼，都会让谢长歌一阵恍惚。

&ldo;爹爹，父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do;临渊问。

谢长歌看着临渊的双目，透过他的眼，在追寻着一缕幽魂：&ldo;朗朗君子，如松如竹。渊儿，你每年都问。&rdo;

&ldo;可爹爹每年的回答都不一样。&rdo;临渊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了一个梨涡。很奇怪，谢长歌和楚玥都没有梨涡，可临渊却偏生有一个，长在右嘴角的斜下方，笑起来很好看。

&ldo;子钰他……既温柔又冷峻，既精细又迷糊，他就是他，哪有什么词语能好好地概括出他的样子啊。&rdo;谢长歌说。

&ldo;走吧渊儿，爹爹今日带你去城郊的校场。你的骑术最近可有好好练?&rdo;从临渊懂事开始，谢长歌每年都会带着他去从前自己与楚玥去过的地方，做自己同楚玥做过的事情，让临渊从楚玥的经历中对父亲有所了解。

校场的风猎猎吹来，临渊骑着他的小马，看着谢长歌。

&ldo;我骑术不佳，射箭的本事就更差了。&rdo;说罢，谢长歌拉起弓箭，&ldo;嗖&rdo;地一声，金花箭离弦，正中靶心。

临渊也拉起弓箭，但射偏了些许。

&ldo;爹爹谦虚了。&rdo;临渊说，&ldo;儿臣才是真正的不善骑射。&rdo;

&ldo;我又何尝骗过你，与你父亲比，我还差得太远。那时我与你父亲相识不久，但已经心悦于他，我为了同他单独相处，便让他来这里教我射箭。那时我游手好闲惯了，子钰他教了我一下午，也未能把我教会。&rdo;

&ldo;那爹爹……&rdo;

看着临渊不解的目光，谢长歌笑道：&ldo;子钰走后我偷偷练了两年，才有如今的水平。&rdo;

谢长歌不自觉地用手指摸了摸虎口间的茧子，心想，你教我的东西我都好好学会了，你看到了没有?

回应他的，是将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的春风。

谢长歌跃下马去，然后将临渊抱上了自己的马，接着自己又翻身上去，把临渊护在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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