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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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三是先生和郭慕孺点头称是，刘漱说道：&ldo;这些规矩，众人皆知。&rdo;

孙位续道：&ldo;写貌者又名，须得所绘之人的神韵。这位工兄身材虽矮，却是持重老成，举止娴雅，进退有节，全无半点孩童气息。刘大人所画，除了五官形状之外，恐怕无一与工兄相似。况且刘大人笔下亦未免三病。&rdo;

杨行迁哦了一声，说道：&ldo;是哪三病？请道其详。&rdo;

孙位说道：&ldo;所谓三病者，一曰版，二曰刻，三曰结。版者，腕弱笔痴，物状平扁，不能混圆；刻者，运笔中疑，心手相戾，勾画之际，妄生圭角；结者，欲行不行，当散不散，似物凝碍，不能流畅也。此画初看尚可，细观不耐久玩。&rdo;

众人闻言看画，均觉孙位所说丝毫不差，都频频点头，却不便出声相赞。

刘漱满面通红，愤然说道：&ldo;孙先生伶牙俐齿，只怕口中的功夫胜过笔下，何不也画画这位工先生给我们看看。&rdo;

众人皆应和叫好，倒不是替刘漱起哄，而是确实想见识孙位如何画人。

孙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案前，饱墨挥毫，只数笔便已画成。大家争相上前观看，但见寥寥几道墨痕，一个活脱脱的工倪跃然纸上，形神兼备，果然见画如见其人。众人齐声喊好，更是对孙位佩服得无以复加。刘漱脸色发紫，不再说话。

大家重新入席，轮番向孙位敬酒，工倪心下也对孙位好生感激，冷眼一瞥刘漱，见他盯着孙位，满脸怨毒，眼中似欲喷出火来。

众人豪饮，日暮方休。杨行迁留孙位等人在会仙楼过夜。众人散去，工倪向孙位和李义南说道：&ldo;我见刘漱此人不善，我们须加小心才是。&rdo;李义南点头称是，孙位却一笑置之。

睡到后半夜，孙位突然被工倪和李义南叫醒，但觉满屋浓烟呛人。三人住在会仙楼二层，李义南和工倪携起孙位，纵身从窗子跃出，稍后闻听有人大叫失火，随后便有大批军士赶到会仙楼来救火。

好在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两个军士从楼中拖出来一人，已被浓烟熏得晕死过去，正是刘漱。原来他白天席间蒙羞，气愤不过，自觉颜面尽失，从今无法再在刺史府中立足，竟想火烧会仙楼，与孙位等人同归于尽。

此时杨行迁也已被吵醒，问明情况后让人将孙位三人和刘漱带到中天楼来。

刘漱被人用冷水泼醒，杨行迁大怒道：&ldo;我一向待你不薄，不想你心胸狭隘，不过被孙先生批评几句，竟要烧楼杀人报复，却将致我于何地？这会仙楼若是被你烧了，我如何向皇上交待？你当真是死有余辜！来人，拉下去乱棍打死。&rdo;杨行迁因私住阆苑，不敢将此事公开处理，只得私下处死刘漱。

孙位忙道：&ldo;且慢！大人，刘先生虽然一时糊涂，终究并未酿成大祸，何况此事毕竟因我而起，在下斗胆为刘先生求情，免他一死。&rdo;

杨行迁道：&ldo;此等卑鄙小人，留他何用？不如杀之，以绝后患。&rdo;

孙位向杨行迁拜道：&ldo;大人酷爱丹青，乃清洁高雅之流。身虽为刺史之官，心却为仁德之士，何必同此等人斤斤计较？但凡书画，诸法皆轻，气韵独重，诸法可学，气韵天成。大人生来好画，足见天赋丹青之气。气韵高者，人品自高，人品高者，气韵不得不高。大人何必为了此人，染污了清高之气？大人若能宽恕此人，在下愿多留两日，为大人多作几幅画。&rdo;

杨行迁听孙位不住地夸奖自己仁义高雅，似乎不得不宽饶刘漱，便顺台阶而下，笑道：&ldo;孙先生肯赐画，再好不过，姑且看在先生面上，留此人一条狗命。&rdo;遂命人将刘漱责打五十军棍，贬出府去。

三人便又在阆苑逗留两日，孙位应杨行迁之请，画了一幅山水长卷，一幅松石，两幅鬼神、人物，两日后方向杨行迁辞行，与李义南、工倪乘船而去。

第八回（1）：九曲水路多妖孽，五位忍者显神通。　[本章字数：1934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1609: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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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船上，三人心情大好，这回也备足了美酒佳肴，自可以畅饮江上，间或听听渔歌船号，看看两岸风光，尽得江人之乐。

三人谈起阆州之行，犹尚津津乐道，李、工二人对孙位画功人品大为钦佩，李义南赞道：&ldo;贤弟作画固然神乎其技，然而能为刘漱那起小人求情免死，这等宽怀雅量更是难得的君子所为。&rdo;工倪和道：&ldo;正是。孙大人勘得忍者之道。&rdo;

孙位大笑自谦。

李义南也笑道：&ldo;只不过杨刺史的画上署的是孙遇之名，他们若是知道孙遇便是孙位的化名，怕是惊喜得三天合不上嘴。&rdo;

孙位却道：&ldo;小弟并非化名孙遇，而是确已改名为孙遇。&rdo;

李、工二人同时啊地一声，深表诧异。

孙遇说道：&ldo;小弟自从得蒙妙契禅师指点，于心、于物、于画、于世间诸法颇多感悟。此番在阆州作画，自觉画功大胜从前，便是得益于禅师的指教。小弟与禅师之遇，实乃毕生之幸事，故而愿改名为&lso;遇&rso;，以志禅师之恩。&rdo;

李义南颔首道：&ldo;好，贤弟既然改名为&lso;遇&rso;，愚兄便再送你一个表字&lso;异之&rso;，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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