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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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第1页）

皇帝躺在木椅上闭眼道：&ldo;卿家下去吧，之后的许多事就劳烦卿家了。&rdo;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他感知到自己的生命似乎在一点一点流散，皇帝侧头睁开眼睛盯着那一摞名单册子。

&ldo;望陛下保重御体。&rdo;

王文甫从福宁殿离去，至内东门时与入宫的益国公主打了个照面。

&ldo;公主。&rdo;

益国公主也停下脚步福身，&ldo;王相国。&rdo;旋即又走近问道，&ldo;爹爹他还好么？&rdo;

王文甫躬身，&ldo;官家他没什么事，不过…请益国公主多多伴在官家身侧，现在也只有公主与乐安郡主能让官家开怀了。&rdo;

&ldo;吾知道了。&rdo;益国公主带着内侍与宫人进入内东门。

皇帝逐一翻看王文甫呈的名册后将其收入一个匣子中，藏于书柜内。

益国公主走进福宁殿，皇帝站在书柜前，背影极其消瘦，便使得衣服上的褶痕明显，&ldo;爹爹。&rdo;

皇帝将匣子推进书柜里转过身，&ldo;是如华啊。&rdo;

益国公主便走近抬手搀扶着皇帝，&ldo;爹爹近日好些了么？&rdo;

皇帝点头，&ldo;有翰林院这么多太医在爹爹不会有事的。&rdo;

益国公主扶着皇帝至木榻坐下，旋即蹲在皇帝膝侧抬手轻轻捶着，&ldo;爹爹。&rdo;

&ldo;嗯？&rdo;

&ldo;大哥过几日不是要亲迎了么。&rdo;

&ldo;对，东宫马上要有喜事了，&rdo;皇帝长呼了一口气，&ldo;但愿能让你大哥能够早日走出来。&rdo;

&ldo;爹爹，&rdo;益国公主抬起头，&ldo;女儿想要做官。&rdo;

皇帝眼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ldo;怎么突然想要做官了？&rdo;

&ldo;爹爹害怕这一切会在大哥之后被馋臣倾覆么？&rdo;益国公主眸子里的天真渐渐消失，&ldo;儿可以守住它，不以君位，权以臣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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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三十年六月初一皇太子定于六月三日举行亲迎礼，皇帝突然下诏命益国公主代替皇太子亲迎为亲迎使，此举引得台谏议论纷纷。

&ldo;让一未出嫁的国公主作为亲迎使代替皇太子行亲迎，这成何体统？&rdo;

&ldo;古有新郎病重而由族兄弟代为亲迎的，但是公主皇太子乃储君，亲迎使必要是朝中重臣才行，这不合规矩吧？&rdo;

&ldo;官家做的事，哪一条是合规矩的？&rdo;

&ldo;为何偏偏要公主做亲迎使呢？&rdo;官员们坐在降暑的冰块旁，&ldo;难道，官家是要公主出廷么？建府，行册封礼&rdo;

&ldo;不会又要掀起争储风波吧？&rdo;

&ldo;现在东宫太子最得人心，易储是不大可能的。&rdo;

&ldo;太子殿下这身子，嫡皇孙又年幼，很难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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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于禁中举行醮戒，皇帝御文德殿临轩发册，以亲迎使代替皇太子酒食祭洒，六月三日亲迎。

是日一早，太子妃仪仗至宅中等候，十余年过去，各局宫人面孔皆已换新，年满而被放出宫的妇人路过新太子妃宅时，无奈的哀叹了一声，&ldo;记得孝懿皇太子妃出嫁时也是这番的情景，夕阳洒照在两个正青春的少年身上，那时候，&rdo;妇人抬手看着头顶的太阳，即使到了下午也依旧烈日灼心，&ldo;可是春暖花开的暖阳。&rdo;

曹舒窈的闺房内，一群手脚利索的宫人忙着为其梳妆，旁边站着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豆蔻年华旁边还牵着一个扎总角小姑娘，&ldo;阿姊今日可真好看。&rdo;

曹舒窈转过身抬手摸了摸小姑娘，&ldo;等三娘长大出嫁，一定比阿姊还好看。&rdo;

&ldo;那我一定要嫁一个和翁翁一样的大将军。&rdo;

临近黄昏宫人们为其换上九翚四凤冠与褕翟，女使捧着一面铜镜至她身前，曹纪的大娘子张氏穿着命妇服跨入房中。

&ldo;夫人。&rdo;

&ldo;夫人。&rdo;

掌事的女官很知趣的带着一群宫人从房中退出，曹家二姑娘也牵着妹妹离去。

张氏苦涩的说不出话来，只是默抽搐着鼻子擦泪，&ldo;沉么？&rdo;

曹舒窈带着凤冠轻轻摇头，旋即到母亲跟前抬起手替母亲擦拭了眼角的泪水，&ldo;若是儿命该如此，儿欣然接受。&rdo;

&ldo;亲迎的不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的妹妹益国公主，一会儿揭帘的也是她。&rdo;张氏替自己的女儿感到委屈。

&ldo;母亲不必觉得委屈。&rdo;曹舒窈握着母亲的手，&ldo;是涅槃还是折翅，这都是儿自己的选择，对于选择，儿亦无悔。&rdo;

至黄昏，亲迎的队伍在东宫大门前准备齐全，益国公主进入东宫至皇太子寝阁探望。

&ldo;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忱儿与晟儿，大哥也要把身体养好。&rdo;

皇太子脸色有些苍白，靠在枕头上望着益国公主，&ldo;麻烦你&rdo;

&ldo;公主，时辰要到了。&rdo;内侍至门口通报道。

&ldo;殿下请好好养病，臣这就代您将太子妃迎回东宫。&rdo;

&ldo;麻烦你向我替曹氏说声抱歉。&rdo;

益国公主愣了会儿，旋即合起袖子躬身，&ldo;是。&rdo;

驾车的几匹赤马皆带着金面具，脖颈下系胸铃，内侍随着益国公主至车架前的白马身侧，马背上配有金鞍，几个随同亲迎的大臣与礼仪官纷纷拱手，&ldo;公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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