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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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这天，瑞喜正在洒水、扫地，老板娘从屋里出来，叫道：&ldo;瑞喜！我这里没有人手了，你跟老板去送东西。别想跑啊。&rdo;

瑞喜放下手里的扫帚，答应：&ldo;是。我不会跑的，老板娘，三个月还没到，我不会走的。&rdo;

瑞喜背着打成大包的床单，跟在老板身后，转了几条小胡同，来到了宜春院的后院。老板把洗好的床单交给老鸨，接过钱细细数着，瑞喜站在旁边，面对老鸨像选东西一样挑剔的目光，好不自在。

老鸨看了瑞喜一会儿，指着房檐下的一堆床单，说：&ldo;小姑娘别愣着，去把那些床单整理一下，拿回去。&rdo;

瑞喜赶忙跑过去，麻利地把床单弄了个包袱拿在手里。

老板数好钱放进兜里，对老鸨说：&ldo;正好，再会。&rdo;说着就要走，老鸨看了一眼瑞喜，轻声对他说：&ldo;这么嫩的小姑娘在你那里做苦力，真是可惜了，要是在我这里早就赚大钱了！&rdo;

老板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看瑞喜，瑞喜的脸蛋儿白里透红，身材苗条，向老鸨点了点头。

瑞喜数着墙上划的道道，天天盘算着离开的时间。终于有一天，三个月时间到了，她决定去找老板娘。

瑞喜到老板娘房间时，老板娘正在数抽屉里的钞票，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ldo;这个老东西，又把钱拿去赌，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rdo;看到瑞喜进来，拉长着脸问：&ldo;你有什么事儿？&rdo;

&ldo;老板娘，今天我已经在这里做足三个月工了，我欠你的钱已经还清了。&rdo;

&ldo;啊？不会吧？&rdo;老板娘一脸诧异地说，&ldo;噢，现在我忙，等一下我算算看。瑞喜，你要去哪里？&rdo;

&ldo;我去找小姐。&rdo;瑞喜说。

老板娘问：&ldo;你知道你家小姐在哪里吗？&rdo;

&ldo;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她的。&rdo;瑞喜说着高兴地出门去了。

瑞喜才走，老板就回来了，老板娘顿时没好气儿地大声骂道：&ldo;你这死鬼，又去赌了。店里的事儿也不管。&rdo;

老板假装不知道钱的事情，问：&ldo;店里有什么事儿吗？&rdo;

&ldo;瑞喜这丫头要走了，店里少了个劳动力又要多请个人。&rdo;老板娘想起瑞喜要走，心里也在算计。

&ldo;为什么走？她不是答应留下还债吗？&rdo;

&ldo;答应她干三个月后走人，已经到日子了，这丫头心里有数，自己算着呢。她一定要去找她的小姐，是不会答应留下的。&rdo;

老板嘿嘿笑着，说：&ldo;有办法了，再捞一笔。&rdo;

瑞喜收拾好行李来和老板娘告别的时候，心里高兴，就没有注意到老板娘的脸色。老板笑着对她说：&ldo;瑞喜，我正要去给客人送被单，你再帮我一下好不好？帮了我这个忙，你就可以走了。&rdo;

看到瑞喜点头，老板娘递上包裹，又把几张钞票塞在瑞喜手里，说：&ldo;瑞喜，这算你送货的小费吧，路上走好啊。&rdo;

瑞喜抱着包袱跟在老板后面，问：&ldo;老板，今天送到哪家店啊？&rdo;

老板哼着小曲儿，头也不回地说：&ldo;你到了就知道了。&rdo;

瑞喜看到包袱里的被单露出一角，上面印着&ldo;秦记饭庄&rdo;，放慢脚步，说：&ldo;老板，错了，你走错路了。&rdo;

&ldo;什么走错了，没错儿，前面马上就到了。&rdo;老板一指远处妓院的灯笼。

瑞喜警觉地站住，说：&ldo;不对，老板，那是宜春院，这些被单不是那里的！&rdo;

&ldo;我说是就是，你赶紧给我走，不然对你不客气！&rdo;

老板赶忙过来拉瑞喜，瑞喜挣扎着大声喊叫：&ldo;你放开我，放开！&rdo;然后用尽浑身力气把老板推倒在地，撒腿就跑……

终于逃出虎口，在上海举目无亲的瑞喜只得又来到了圣心贵族女子学校。但从早等到晚，她不仅没有找到云静，甚至连黛西的影子也没有看见。绝望地站在校园里，瑞喜的脸上带着汗水，眼睛里含着泪水，在心里喊：&ldo;云静小姐！黛西小姐！你们在哪儿？&rdo;

2

除了学校，小姐还会去哪里呢？瑞喜又来到了电影院外，可等到最后一批散场的观众走光了，瑞喜还是没看到小姐的影子。她木然地靠在卖票处的栏杆上，看着电影院的霓虹灯和地上映出的颜色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她身后电影广告画上的一盏灯。灯下，还有一个穿着花衣服的乡下女孩，也靠在墙边可怜地四下张望着。

电影院旁有一个小面摊，昏暗的马灯下，红红的炉火和热汽显得异样的温暖。瑞喜站在小摊前犹豫着，手里攥着老板娘给她的几张钞票，犹豫着是不是买碗面吃‐‐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终于忍受不了香气的诱惑，瑞喜要了一碗面，坐在小板凳上，围着一张低矮的小方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穿花衣服的乡下女孩胆怯地靠近瑞喜，看着瑞喜碗里的面，咽着口水。瑞喜看到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放下碗向她招招手。女孩羞涩地坐到瑞喜身边，瑞喜把碗推给她。女孩看了瑞喜一眼，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瑞喜问她：&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叫小玲。&rdo;

瑞喜和小玲吃过面，躲在巷子尽头避风。听完瑞喜的故事，小玲问：&ldo;瑞喜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也许你家小姐想家，已经回去了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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