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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陈其俊却笑了。笑眉不明白的看着他；他道：

&ldo;我早看出来了。她的举手投足全表现出她的个性；而那本来就深深令我着迷。爱她，就要爱她的全部，而不是企图将她改成自己希望的那一种。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必要娶了，自己去订做一个机器人还来得快一些。我也不打算有孩子，如果我与你母亲有结果，那么，你就是我现成的女儿了呀！多省事，平白得到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再来，我也不需要一个善于理家的妻子，我家中本来就请了一个菲佣打理一切杂事。想娶她，是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与我契合的特质，在求知的领域上，我们都有着永无止尽的欲望，我们可以一同切磋，她可以与我共享心灵交流；而她的动则可以互补我的静，她的自爱自律更让我佩服不已。&rdo;

想不到这呆子也说得出这一长篇大论来。笑眉心想这下子可要对他重新评估了。他的思想很棒，是她最佩服的那一种。昨日母亲不经意提到陈其俊有丰富的内涵时，她还不信；现在，她可信了。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只是对追求一事一窍不通而已，笑眉决定教他了。

&ldo;你有研究过古文吧？我妈喜欢诗词的东西。喝酒时最爱吟&lso;将进酒&rso;，看海时会想到&lso;赤壁赋&rso;，赏月时会高歌&lso;水调歌头&rso;。喜欢李白与苏轼、最讨厌温庭筠的脂粉味；花间词派比较欣赏李商隐与李后主；李清照的才情她喜欢，却不喜欢她词赋中的哀愁。记住了吗？&rdo;笑眉看他拼命的振笔疾书，问着。

&ldo;可以了，再来呢？&rdo;他非常兴奋。早知道的，他与她的思想是相通的。

&ldo;含蓄又诗情的文章片语最容易打动她的心。太直接的告白她不喜欢。所以我建议你每天偷偷在她桌上放一张小卡片，写一些咏情却不浮夸俗赖的诗句，她一定会喜欢的。还有，她&lso;三国演义&rso;看了十八遍，最欣赏曹操与诸葛亮。武侠小说你看不看？金庸的作品中她最喜欢&lso;笑傲江湖&rso;的令狐冲；古龙笔下最欣赏西门吹雪的酷俊与陆小凤的豪迈；倪匡的科幻小说中最爱看罗开与卫斯理系列；日本作家只喜欢赤川次郎的小说。还有，如果背得全长恨歌与琵琶行，我妈一定会开心的与你聊二十四小时也不会感到累。大概就这些了，可以吗？&rdo;这些应该够了！只要陈其俊不会听得晕头转向。

&ldo;那西洋史呢？日本的三岛由纪夫如何？印度的泰戈尔？以前的徐志摩？&rdo;

笑眉耸耸肩。

&ldo;泰戈尔还好啦！我妈只是说他比不上中国五千年的博大精深，不过还是会看就是了；至于另外两个，一个切腹、一个为钱断命，我妈对他们感到非常不屑，所以也没有多看。&rdo;

&ldo;那倒是，她是个百分之百的中国文学拥护者。&rdo;陈其俊开心的盯着笔记本，开始有食欲了。

&ldo;还有，虽然《红楼梦》中她挺欣赏林黛玉的才情，但并不高兴别人将她比喻成林黛玉。我爸老说我妈太重视精神生活，性情孤傲不群，与林黛玉相同。可是我妈妈并没有那么糟，她身体健康，也不自私，那是完全不同的。&rdo;

&ldo;我从来就不觉得她娇弱孤高。可是……&rdo;他转为湎腆：&ldo;小卡片要怎么写才合宜？&rdo;

&ldo;写你的心情呀，像你常常偷偷看她，因她的无情而感伤，你可以先写&lso;笑声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rso;这一句。再来写自己的痴心与自怜，可以用李商隐那两句&lso;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情狂&rso;，我说，理事长，你硕士学位是拿假的呀？还要我这个半吊子来教你吗？如果找不到合用的诗句来追人，我看你就算了吧！&rdo;

&ldo;可是‐‐可是‐‐这种表白太腻人了呀，又这么赤裸裸……&rdo;陈其俊更是结巴了起来。

他真是保守透顶了；她忍住叹息的冲动道：

&ldo;还有更腻人的词句你要不要听？以前我爸写纸条约我老妈时用的是哪一句你知道吗？是那一句&lso;花明日暗飞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rso;，这是因为我外公不大赞成我妈那么早嫁人，她都是偷跑出去约会的。这阕菩萨蛮的最后两句你不陌生吧？会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字句才吓人。如果你不敢写这种词句，那么将来你铁定仍是光棍的身份，改不了了。然后我只好又坐在这里送你&lso;节哀顺变&rso;这四个字！不然，咱们就来&lso;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rso;了‐‐我陪你哭‐‐这是做军师最大的牺牲了。&rdo;她开始自觉得这个游戏烂透了！再聪明的孔明遇上了扶不起的阿斗也没辙了。陈其俊笔记做了一大篇，却没有实行的勇气，有个屁用！

陈其俊仍是红着脸，不过神色肯定多了。为了使自己达成美梦，他决定放手一搏了。反正他不可能对林如月死心，再等下去恐怕一辈子没结果。但他仍有一些迟疑。

&ldo;可是‐‐如果仍打不动她的心呢？&rdo;

&ldo;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刺激她一下，写那两句&lso;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rso;吓她说你要去漂泊外地了，也许她会突然动了妇人之仁嫁给你。&rdo;笑眉扯出一个笑容，摸摸肚子眼光再度溜向食物区，不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佟至磊！他似乎早已发现了她，站在食物区侧方，双手横胸半靠圆柱盯着她，又瞄着与她同来的陈其俊。笑眉眼睛一亮，跳起来跑到他面前。

&ldo;你怎么来了？来吃晚饭吗？&rdo;

&ldo;他？&rdo;他眼光看了下陈其俊，询问着，整个人看来很淡漠。

笑眉不明白他这种情绪来自何处，他是不高兴看到她吗？否则为什么还要站在这边等她发现？

&ldo;他是我国中学校的理事长。&rdo;

&ldo;看来不年轻了，但并不像你父亲。&rdo;佟至磊突然微笑了起来，弄得笑眉一头雾水。他真的好奇怪，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ldo;他四十岁了，想追我‐‐&rdo;她来不及说完。

&ldo;笑眉，是朋友吗？&rdo;陈其俊走过来有礼的问着。

而佟至磊脸色霎时又沉了下去！这老头子想追笑眉？他怎么有那个脸？

笑眉转身对陈其俊笑了笑，&ldo;是呀！他叫佟至磊，是我的朋友。理事长，我吃饱了，如果将来还有问题再找我。你还想吃吗？&rdo;

陈其俊看了看手表，摇摇头。

&ldo;不了，明天要开会，我得回去准备一些资料。早点回家，知道吗？&rdo;

&ldo;知道，拜拜。&rdo;

直到陈其俊结帐完走出大门，佟至磊不动声色的盯着笑眉，托起下巴。

&ldo;那家伙‐‐在追你？&rdo;

&ldo;追我？&rdo;笑眉眼睛口睁：&ldo;才不是，他在追我妈啦！我是他的军师。&rdo;

&ldo;那你刚才不是说在追你？&rdo;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情绪大起大落了两次，心脏有些不胜负荷。

佟至磊原本约了人，不过那女人既然有迟到的癖好，他就没必要等下去了，与笑眉一同打发晚上时光会更开心。&ldo;走吧，换个地方，咱们聊聊。&rdo;

笑眉于是让他牵了出去。一路上顺便告诉他因为她想看看大人谈恋爱的情形，所以有心撮合母亲与理事长。

他只能惊异的瞪她。这小女子的思想程序恐怕是弄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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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家气氛浪漫的餐厅用餐。笑眉又开始觉得有些饥饿，点了一份龙虾沙拉吃，两只大眼滴溜溜的转向舞池那边，看着三三两两婆婆起舞的男女随着美妙的音乐摆动，感觉很写意，她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里是大人的世界。

&ldo;你对恋爱很好奇，是吧？&rdo;佟至磊心中迅速成形一个计谋。

&ldo;你早知道的。&rdo;笑眉耸肩，不明白他为何又问。他一直知道她最好奇的莫过于人人向往的恋爱到底是什么。

&ldo;你何不自己找人模拟实习呢？这样才有深刻的体认，看别人恋爱根本不准。&rdo;

&ldo;找谁？&rdo;她脑中浮现几个人名，但是想到要与那几张她看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谈这档子事就有些想笑。她已经大到不适合玩家家酒了。好吧！假若她真的又去玩了，只为想知道那滋味，到时别人假戏真做那可怎么办？记得在学校时，话剧社老是在每一次公演后传出男女主角陷入热恋如火如荼，一双双皆成为情侣。笑眉可不想惹出麻烦，而且在她现有的名单中的那些人，她深深肯定他们绝对引不出她一丁点感觉。

佟至磊起身走到她身追半弯着身做绅士状。

&ldo;找我呀！反正你很闲，我也很空。我来教你别人是如何谈情说爱的吧！首先，我们要一同去跳舞。&rdo;

笑眉的心&ldo;咚&rdo;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感到有点失措，对他‐‐似乎是有点不同的。在她认得的人当中，她最喜欢他，与他扮情侣感觉不会很可笑；而看来，他也无愧为上上之选，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唉，只是演戏，何妨呢？他一定会让她知道很多很多东西的。于是，她将自己想成气质高雅的淑女，将手交到他手中，由他领入舞池。但是，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佟至磊时，有时候竟会不期然的心悸。虽然这种情形不是很常有，可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脱出能掌握的范围的确很让她困惑，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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