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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年久失修,牌匾上的字被岁月侵蚀了一大半,歪歪的垂在门前,悬于雕梁之下的两盏灯笼被风一吹,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苏星辰定神看了一会儿,不明白为何阿姐要约他在这里会面。
他手按着悬在腰间的青锋,推开屋门,踩着木制的楼梯往楼上走去。
楼梯被他踩上的瞬间,发出&ldo;吱呀吱呀&rdo;的响声,在这寂静里的夜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二楼只有一间屋子点着灯,光芒从门缝中透出来,落在地面上。苏星辰踩着烛光,伸出手去,两扇门在他的推动下,缓缓朝两边打开,露出屋内的身影。
陶靖衣站在烛光里,披着一件乌黑的斗篷,在她的身后是高高燃烧的红烛,蜡烛已经燃烧了一截,托座里堆满了红色的蜡泪。
门扉打开的瞬间,她转过头来,冲着他浅浅一笑。
苏星辰呆了一瞬:&ldo;……阿姐。&rdo;
陶靖衣抬手,解开身上的斗篷。
苏星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目光发直地盯着她。
只见烛光里的她红衣罩体,纤腰轻束,修长的玉颈下方,是一片细腻如凝脂的肌肤。
苏星辰喉咙发紧,烛火映在他的瞳孔深处,一路烧到他的心底,将他烧得口干舌燥:&ldo;阿姐,这是……&rdo;
&ldo;好看吗?&rdo;陶靖衣拎起衣摆,在原地转了一圈,仰起头来问他。
&ldo;好、好看。&rdo;少年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ldo;这是我明日要穿的嫁衣。&rdo;陶靖衣微微一笑,&ldo;明天你可能看不到啦,所以提前穿给你看看。&rdo;
苏星辰没有追究那句&ldo;明天可能看不到&rdo;,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这道红色的身影,再听不见、看不见其他。
陶靖衣缓步走到桌前坐下,苏星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落在桌面上,那里放置着一个银壶和两个玉盏。
陶靖衣握住宽大的袖摆,抬手执起银壶,将两个玉盏注满酒水。水波晃动,映着绯红的烛影。
苏星辰不由自主地挪动着步伐,朝着她走近。
陶靖衣端起其中一杯酒,起身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苏星辰猛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修长有力的五根手指,一点点的收紧,在她雪白的腕间印下红痕。
陶靖衣痛得低呼一声,手一抖,杯中酒水泼了一小半。她的脸上勉强挂着微笑,躲闪着苏星辰火热的视线。
苏星辰唇角缓缓勾了一下,微微卸了些力道,从她手中将玉盏接过来,俯身凑到她耳畔,声音沙哑地说道:&ldo;阿姐,真想今晚就要了你。&rdo;
陶靖衣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头有寒意掠过。
&ldo;不过,我不愿这般委屈阿姐,有朝一日,我定会光明正大地娶阿姐做我的媳妇。&rdo;苏星辰的目光落在陶靖衣泛红的耳垂,眼底笑意浓了几分。
他松开陶靖衣的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陶靖衣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迎着他炽烈的眸光望过去,轻声道:&ldo;星辰,我今晚约你出来,是有话对你说。&rdo;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屋外的月光,飘荡在他的耳边,若即若离。
&ldo;星辰,忘了我罢。&rdo;她嫣红的双唇,犹如蝴蝶的双翼,一张一合,嗓音轻柔,吐出来的字却残酷至极。
黑暗铺天盖地而来,一瞬间便席卷了苏星辰的意识。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ldo;阿姐,你……你在酒中放了什么?&rdo;
他伸出手,扶住桌角,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地掀着眼皮,然而在药力的催动下,意识逐渐支离破碎。
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染上几分苦涩,喘着粗气说道:&ldo;阿姐想喂我什么,何需用如此手段……&rdo;
&ldo;只要是阿姐,我都愿意……唯独……&rdo;苏星辰未说完最后一句,意识彻底消失,身体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陶靖衣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身体,确定他真的昏了过去,长舒一口气。
原以为以苏星辰的狡猾,骗他饮下这杯酒,还需费一番心力,没想到如此轻易便成功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管,拉开引线,&ldo;轰&rdo;的一声,一团烟花在黑夜中绽开。
烟花信号没发出多久后,楼下传来了一阵足音。
&ldo;小姐!&rdo;钟灵和毓秀两姐妹推门进来。
&ldo;扶他上马车。&rdo;陶靖衣指了指地上的苏星辰。
两姐妹早知陶靖衣的打算,是以在看到苏星辰躺倒在地上并不惊疑。苏星辰和陶靖衣的真正关系她们二人虽不清楚,但苏星辰对陶靖衣的占有欲她们都看在眼里,陶靖衣此举真是煞费苦心。
她们都只知陶靖衣是怕苏星辰在婚礼上捣乱,实际上,这是陶靖衣给苏星辰准备的退路。
到底被他阿姐长阿姐短的叫了这么多日子,想起原书里苏星辰的结局,陶靖衣内心深处腾起几分不忍。
不如就此了断她和他之间的这段孽缘,送他远走高飞,还他一段正常的人生。
钟灵和毓秀搀扶着苏星辰往楼下走去,陶靖衣重新披上斗篷,跟在身后。四人都上了马车,钟灵和毓秀赶车,车轱辘碾着地面,一路往海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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