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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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现在呢?&rdo;凯文问，&ldo;过了今天之后，你有什么看法?&rdo;

&ldo;别问我，萝西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我现在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了。&rdo;我说。

凯文低声说：&ldo;你知道，谢伊认为她死了，洁琪也这么想。&rdo;

&ldo;嗯，&rdo;我说，&ldo;看得出来。&rdo;我听见凯文吸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过了一会儿，他将气吐出来。我问：&ldo;怎么?&rdo;

他摇摇头。

&ldo;什么，小凯?&rdo;

&ldo;没什么。&rdo;

我等他开口。

&ldo;只是……唉，我不晓得，&rdo;他在床上不安地蠕动，&ldo;你离家出走，谢伊很痛苦。&rdo;

&ldo;因为我们感情非常好‐‐你意思是这?&rdo;

&ldo;我知道你们成天打架，但私底下……我是说，你们还是兄弟，知道吗?&rdo;

凯文根本在胡扯（提起谢伊，我马上想到小时候有一天醒来，发现他正用铅笔想穿破我的耳膜），而且他胡扯是为了让我忘记问他原本想说什么。我确实差点就问了。我现在依然会想，当时我要是问了，结果又会是怎样。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正门喀哒一声关上，声音又轻又谨慎。谢伊进来了。

凯文和我静止不动，竖耳倾听。脚步很轻，在外头的楼梯转角暂停，接着爬完另一层阶梯，另一扇门喀哒一声，我们头上的地板开始吱吱嘎嘎。

我说：&ldo;小凯。&rdo;

凯文假装睡了。不久，他嘴巴张开，发出轻微的鼾声。

谢伊在自己屋里轻声移动许久，整栋房子才彻底寂静下来。我又等了十五分钟，方才小心翼翼坐起身子（耶稣在角落闪闪发亮，给我一个&ldo;我就知道你会这样&rdo;的眼神）往窗外看。下雨了。忠诚之地一片漆黑，只剩一盏灯光从我的头上方洒下湿黄的光线，打在圆石上。

第三章瞬间颠覆的记忆

我这个人睡觉和骆驼一样：能睡的时候尽量睡，没工夫睡的时候也能长时间熬夜。那天晚上，我整夜没有阖眼，望着窗户下浓黑一团的手提箱，一边听老爸打呼，一边整理思绪，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可能性太多，像意大利面一样纠结不清，但有两个特别突出。第一个是我喂给家人的版本，算是老调重弹。萝西决定一个人走，因此很早便藏好手提箱，以便快速脱身，不被家人和我发现。她回去拿了箱子，放好字条之后，被迫改走后院，因为我在路上盯着。将箱子扔过围墙会发出太多声音，于是她将箱子放回之前的藏匿处，然后拔腿离开（就是我听见后院里的窸窣和重击声响），迎向闪亮的新生活。

这个说法几近完美，解释了所有事情，除了一点：船票。即使萝西计划跳过不搭晨班渡轮，暂避风头一两天，免得我像《欲望街车》里的斯坦利杀到码头，她也会想办法处理那张票，不是更换，就是卖了。那两张票差不多花了我们一周的薪水，她绝不会让它们在壁炉后方腐烂，除非她别无选择。

另外一个版本是谢伊和洁琪提的，不过两人角度不同。有人半路拦住萝西，她当时要么是去执行版本一，要么是准备和我碰面。

我选择向版本一妥协。它在我心里待了大半辈子，早已占据一个舒服的小角落，有如深得难以拔出的子弹，只要不去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尖锐。版本二却将我的整颗心彻底炸开。

那是星期六的傍晚，&ldo;约定日&rdo;前一天，我最后一次见到萝西。我正要去工作。我有个朋友叫威吉，是停车场夜班警卫，他有个朋友叫史蒂分，是夜总会保镖。只要史蒂分休假，威吉就代他班，而我代威吉的班。于是大家都有钱拿，大家都开心。

萝西头发蓬松，双唇水润光泽，身上飘着让人会傻笑的花香，靠在四号门前的扶手上，和伊美达&iddot;提尼和曼蒂&iddot;库伦一起等茱莉&iddot;诺兰下来。

天气很冷，薄雾模糊了空气，萝西双手缩进袖子里，不停朝手呵气，伊美达不停地跺脚，三个小孩在马路尽头的路灯下荡秋千。茱莉房里大声飘出《堕落的爱》，空气弥漫着周六夜晚的刺激，有如苹果酒嘶嘶作响，散发香气，令人沉醉。

&ldo;弗朗科&iddot;麦奇来了，&rdo;曼蒂戳了戳两个女孩的肋骨，对着空气说，&ldo;那头发，他还以为自己多帅呢，对吧?&rdo;

&ldo;嗨，姑娘们。&rdo;我朝她们咧嘴微笑。

曼蒂个子小皮肤黑，身上只看得到穗饰和石洗牛仔布。她完全不理我。&ldo;还好他不是冰淇淋，否则一定把自己舔死。&rdo;她对两位女同伴说。

&ldo;我比较希望有人舔我。&rdo;我挑着眉毛说，三个女孩立刻尖叫。

&ldo;弗朗科，过来，&rdo;伊美达撩动她烫过的头发，大声喊我，&ldo;曼蒂想知道‐‐&rdo;

曼蒂尖叫一声，伸手去捂伊美达的嘴巴。伊美达身子一闪说：&ldo;曼蒂要问你‐‐&rdo;

&ldo;你闭嘴!&rdo;

萝西笑了，伊美达抓住曼蒂的双手往旁边拉。&ldo;她想问你家的那个家伙想不想去看电影。&rdo;

伊美达和萝西咯咯笑，曼蒂双手贴着脸颊：&ldo;伊美达，你可恶!我脸都红了!&rdo;

&ldo;你是应该脸红，&rdo;我对她说，&ldo;老牛吃嫩草，他才刚开始刮胡子，你知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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