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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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第1页）

待突见各总兵并骑而来，众人都是大喜，如同溺水之人突然抓着一根稻草，立时狂奔大叫，向唐通等人道：&ldo;大人申冤，末将们冤枉！&rdo;

监刑的几个汉军军官立时令道：&ldo;来人，将苦主们带来，当面诉冤！&rdo;

唐通铁青着脸，看到一群百姓畏畏缩缩走上前来，一见到那伙子跪地的犯人却立时破口痛骂，更有冲上前去意欲殴打的，唐通等人骑马静立在旁，听得这伙百姓说出这些人的罪行，无非是这些人昨夜趁黑偷抢民财，混战时杀害百姓，割取首级。这些事原本是明朝军队旧例，简直是上行下效，唐通等人为中下层军官时，亦曾如此。现下听来不过是虚应故事，心中全无感觉。

待这些百姓哭诉已毕，各总兵官都道：&ldo;昨夜混战之时，各兵都是奋战杀敌，一时手快，杀错了人也是有的。捡取财物，亦不是死罪。&rdo;

唐通冷眼觑见汉军有一都尉静立一旁，一直在微微冷笑。他心中一动，策马到那都尉身边，向他道：&ldo;敢问这位将军大人尊姓大名？&rdo;

那都尉躬身一礼，笑答道：&ldo;不敢，末将姓阎名应元，汉军神策卫都尉。&rdo;

&ldo;阎将军，这些人虽然干犯军法，念其忠勇奋战，小过不掩大节，不如改责军棍，重打二百，然后插箭游营，拨入前队遇战死战，如此岂不更好？&rdo;

&ldo;若是每次犯死罪的人都这么处置，以后就无人害怕军法了。死罪决不赦，这是汉军的规矩。&rdo;

唐通被他噎的难受，半响方又寻出话来道：&ldo;这位将军，想来你是自台湾从龙而出的郧旧了？将军需知，驭下以宽严相济，这样方能军伍肃然，上下同心。若是一味杀伐，大家伙都怕了你，这样虽然无人敢犯军纪，却也无人与你同心同德，长此以往，大军必成一团散沙矣。不如依我一言，仗责了事，如何？&rdo;

阎应元初时还想着军令，不与明军大将争执。听到此时，终忍不住道：&ldo;总镇大人，末将崇祯四年还是江阴典史，任典史前，在通州亦曾做过不入流的小官儿，并不是自台湾从龙而来。&rdo;

&ldo;如此岂不更好？你乃是旧明官员，自然知道明朝军规如此，还不将人放了？&rdo;

阎应元耳听得唐通语气突变，心中暗怒，却也不好直言顶撞。过了半响，方笑道：&ldo;属下为典史时，却亦曾穷治过违法犯禁的旧明官兵。依属下看，明朝事，一坏在史治，二坏在行伍不肃，军纪废弛。属下当年就曾仗死过几个犯法的小兵，若不是后来投了汉军，只怕早已被人寻仇，丢官罢职，甚至性命亦不可保。&rdo;

说到此处，他终于忍不住大声道：&ldo;明军军纪败坏至此，岂只是士兵之责？将军们其身不正，上行下效耳！今日吾虽不是典史，却身为汉军都尉，有行军法之权，将军不必多言，请暂退！&rdo;

说罢，也不等唐通等人发话，立命属下将这些士兵一一斩首。唐通等人虽欲阻拦，却见那些原本的部下都肃然而立，并无人有不满模样。只得心中暗叹，痛恨不已。待见了汉将薛勇，不免添油加醋，告上一状。

却听那薛勇笑道：&ldo;此事原本就是我的军令，将军若是不满，可以寻周大将军，或是汉军军法部评议，若是我下错了令，到时候必定领罪就是。&rdo;

见唐通等人面色尴尬，薛勇又笑道：&ldo;将军不必气愤，严肃军纪原是汉军立身之本。将军之部现下亦是汉军，自然要守汉军的规矩才是。&rdo;

&ldo;这是自然，我等亦有些孟浪了。&rdo;

这些大将总兵既然服软，薛勇自然不为已甚。又好言抚慰几句，这才告辞而去。汉军原本收服明军降军，都是独编一军，缓慢改造，时日久了，自然与汉军相差不多。此时突然有数十万明朝降军归降，一则需用，二来不能将他们全数放到江南。此时江南与当时不同，后方空虚，将这些降军尽数带回去改编，若是出了乱子，为祸不小。是以张伟思谋一番，只得用削弱上层将领，严明军纪，发放军饷，收买中下层军官等办法，将这些降军一一收在手中。那些原本的总兵大将若是不服，企图暗中捣鬼的，均被一一处死，无有例外。这些时日以来，原本的大同总兵姜镶，陕西总兵白广恩等人，均因干犯军令，其部下被改编，本人均被处死。唐通等人不明所以，竟然敢指手划脚，若是有汉军大将在此，临机处断，只怕这几人均是人头落地，性命不保了。

在镇上将余事处置完毕，薛勇因知道张伟即将来到天津，亲率大军以伐京师。他心中急切，又知道那股清兵必定拼命逃窜，追之不及。便不顾唐通等人再三请战，意欲再立战功的心思，断然下令全师开拔，往天津返回。因连续蹲守埋伏，唐通等人的骑兵亦是日夜兼程，三万余大军均是人困马乏，一百多里的路程走了两天方才走完。到了第三天天明，薛勇与唐通等人先行骑马往天津城下疾驰，意欲先寻周全斌汇报战情。待到了天津城外十数里处，已是发现前几日驻守在城池附近的神策卫的众将士立营把守四周，巡查来往人等，戒备关防甚严。他们原本带有千多从人，此时亦全数被留下，无论薛勇还是旧明大将，均只能单身入内。越往内去，遇着的盘查汉军越发众多，除了神策卫之外，尚有金吾卫、飞骑、万骑等部驻防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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