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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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只管打，小仆慌了，扑上去抱住那腿：&ldo;我的小爷，消消气……&rdo;他踢开小仆，怒道：&ldo;爷收拾谁，你凑个屁热闹。&rdo;小仆坐在地上，捂着胸口：&ldo;这姓何的小子有眼无珠，爷别和他计较，教训教训就是，你这脚力几个人受得起，再打下去要闹出人命了。&rdo;此人容貌虽美，看着斯文，出手之间却凶狠无轻重，几名家丁互相搀扶着，想是都尝过拳头，知道厉害，远远站着不敢过来，闻言大叫：&ldo;贺起，你敢伤我们家公子，不要命了么！&rdo;他叫贺起？白小碧暗忖。&ldo;揍他两下又怎的，&rdo;贺起冷笑，&ldo;爷杀的人……&rdo;小仆忙拉拉他衣衫的下摆：&ldo;小爷！&rdo;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这才住了口。地上何公子听得清楚，更加害怕，朝众家丁叫：&ldo;还不快救我！&rdo;家丁们也怕出事，放软语气：&ldo;我们公子不过问你两句作耍，原是两厢情愿，你不肯就算了，做什么动手……&rdo;不说还好，听到这话，那张白净的脸刹那间变得黑如锅底。原来这贺起生得貌美，最恨有人说自己像女人，偏姓何的喜好男风，只当他是个风流人物，将言语去调戏，他先前还当是朋友，发现不对作色要走，哪知这姓何的不知死活，叫了几个家丁想要逼迫，这才惹得他动怒，如今听家丁们又提起，胸中恶气上来，过去又是一脚：&ldo;瞎了你的狗眼，活腻了！&rdo;何公子打滚闪躲，惨叫：&ldo;不敢了，爷爷！小人该死！我有眼无珠，哎哟……&rdo;小仆忙爬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拖开：&ldo;闹大了，爷！&rdo;使眼色给家丁。家丁们飞快围上去扶了何公子就走，边走边回头嚷：&ldo;姓贺的，有本事别跑！&rdo;贺起犹不解气，正要追，被小仆从后面死命抱住：&ldo;我的小爷，还闹什么，他们已经叫人去报了官府，稍后官府的人就到，仔细多事。&rdo;贺起瞪眼：&ldo;官府又怎的，爷怕他？&rdo;小仆无奈：&ldo;小爷，你是来做什么的，老爷怎么嘱咐你来！&rdo;贺起愣了下，不再说什么。听他口音是外地人，旁边围观的人都替他着急，好心催促：&ldo;衙门里就要派人来了，公子快些出城走吧，何家你惹不起的。&rdo;小仆放开他，低声笑：&ldo;爷，这可惹出事来了。&rdo;贺起哼了声，欲言又止，一双美目转来转去，显然也知道惊动官府很麻烦。有人低声出主意：&ldo;姓何的素来跋扈，公子既占理，也不用怕，趁着他们没来，快些赶去城东郑公庄上避一避，他老人家最是公道，必能替你作主。&rdo;小仆正在为难，闻言似想起什么，大喜：&ldo;可是镇国公庄上？&rdo;众人点头：&ldo;郑公正是镇国公的兄弟。&rdo;贺起也笑道：&ldo;是了，早听说镇国公是玉鼎城的人，如此正好，且随我去拜访拜访。&rdo;小仆应下，打听：&ldo;不知郑公家在城东何处？&rdo;旁人正要细细说与他，旁边贺起忽然&ldo;哈哈&rdo;一笑，抬脚就走：&ldo;不用问了，走。&rdo;出了城门，贺起领着小仆前行，遇上岔路也毫不迟疑，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小仆惊奇：&ldo;小爷来过？&rdo;贺起道：&ldo;没有。&rdo;小仆道：&ldo;那……走错了可如何是好？&rdo;贺起道：&ldo;你当爷是傻子？有人带路，怎会走错。&rdo;果然，远远的，有道纤瘦的人影在前面走着，时快时慢，似有意与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小仆眯着眼瞧了瞧，更加意外：&ldo;那好象是个姑娘，爷认得么，她怎会给我们引路？&rdo;贺起摇头：&ldo;不认得，她借宿在郑府，所以顺路领我们去。&rdo;小仆奇道：&ldo;爷怎么知道？&rdo;贺起骂：&ldo;跟了我这么久，眼光还是不出面前一寸，昨日过河时她也在，想是认得我，所以方才跟我招手呢。&rdo;&ldo;我这不是只顾看爷了么，&rdo;小仆笑道，&ldo;爷记性好，但你怎知她是借宿的？&rdo;贺起道：&ldo;废话，她当时背着包袱，颜色憔悴，可见是远道而来，一个远道而来的姑娘却知道城外郑府，不是投亲就是借宿去的。&rdo;小仆道：&ldo;若她只是个下人丫头呢。&rdo;贺起道：&ldo;细皮嫩肉的，看那身衣裳，那走路的模样，无半点粗野之态，哪点像丫鬟，寻常人家的姑娘也没有这样的，必是个娇滴滴养在闺中的小姐。&rdo;小仆仔细瞧：&ldo;是了，和我们家四小姐差不多。&rdo;贺起道：&ldo;真是投亲，郑府这样的人家，必会妥善安顿亲戚，怎会让她姑娘家一个人抛头露面进城，方才他们都说郑公名声好，断不会如此行事。&rdo;停了停，他沉吟：&ldo;寻常小姐出门都带有丫鬟老妈子，陪着她的却是个男人，若是兄长，怎会不管她任她独自出门，又不给她请丫鬟伏侍，依我看，倒像是个落魄小姐，怕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只得跟了那男人，路过此地，逢雨，所以借宿郑府。&rdo;小仆低声：&ldo;莫不是私奔的？&rdo;贺起想了想，摇头：&ldo;不像，我看那男人待她还好，却不够亲近，或是远房亲戚。&rdo;小仆道：&ldo;爷别只顾说话，她都走远了，快些跟上去吧。&rdo;&ldo;她既然有心领路，就不会丢了我们，&rdo;贺起拍开他，&ldo;别走太近，两个男人追着个姑娘，叫别人看见笑话，且带累她名声，你看她故意走在前面，行事这么谨慎，还不是个小姐么。&rdo;到郑府，郑公已经回来了，听说有客求见，便亲自出来。贺起倒很恭敬，起身抱拳：&ldo;在下贺起，路过此地，城里客栈都满了，听说郑公好客，特来投宿。&rdo;这个谎撒得显然不高明，几天雨而已，城里客栈也不至于就住满，多半是想省几个房钱，郑公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不由一笑，点头让坐：&ldo;年轻人出门在外不容易，不必拘礼。&rdo;二人分宾主坐下。见他迟迟不提城里官司的事，小仆只得上前道：&ldo;其实我家公子求见郑公，除了借宿，还有件事。&rdo;郑公看贺起，示意他讲。贺起黑着脸不说话。小仆暗笑：&ldo;我家公子方才一时冲动，在街上出手教训了个人，他们家报官了，听说郑公最是公正，所以才赶来府上。&rdo;郑公皱眉：&ldo;打人？&rdo;小仆道：&ldo;是那姓何的太无礼。&rdo;上下打量贺起几眼，郑公似有所悟：&ldo;可是何老爷的公子，叫何开的？&rdo;小仆道：&ldo;好象是。&rdo;&ldo;不妨，你且安心住在这里，&rdo;郑公也不细问，转脸吩咐下人，&ldo;带贺公子去客房。&rdo;贺起起身再抱拳作了个礼，主仆二人随家丁离开厅上。刚走进客房院子，就见温海与白小碧站在阶前，自从进了郑府就不见白小碧的影子，贺起正在奇怪，此刻见她与温海在一处，也不好贸然过去说话。小仆拉他：&ldo;那不就是……&rdo;贺起踢他：&ldo;罗嗦什么，去给爷倒盆水。&rdo;大约是觉得他言行粗鲁，与外貌十分不谐，家丁低头忍着笑指引过房间，便匆匆带着小仆出院子去打水了。白小碧本是因救人之事对他有好感，所以才引路，此刻正与温海说：&ldo;就是那位贺公子。&rdo;她既然主动说起，贺起也没了顾虑，大步过去：&ldo;多谢姑娘引路。&rdo;白小碧矮了矮身：&ldo;贺公子昨日河上救人，很是敬佩。&rdo;贺起不客气：&ldo;救得了这回，救不了下回，如今世道正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我只气不过。&rdo;白小碧莞尔，转脸看温海：&ldo;这是我……表哥。&rdo;温海淡淡一笑，抬手作礼：&ldo;在下温海，今日得见贺兄，实乃三生有幸。&rdo;见他衣冠整齐，仪表优雅，有几分像读书公子，贺起自幼好武，不喜咬文嚼字，加上听这一番客套话，越发不耐烦，只随意抱了下拳：&ldo;小弟贺起，粗鄙之人，不爱那些虚礼，这就回房歇息了，温兄自便。&rdo;说完竟再不理二人，转身就朝房间走。温海也不生气，看着他的背影：&ldo;贺兄太谦，征战沙场乃是为国为民，怎说粗鄙。&rdo;贺起倏地停了脚步，回转身来，满脸惊疑。各怀心机温海微笑：&ldo;我看贺兄面相带杀气，且喜作扶刀仗剑姿势，合当掌印执符，纵横沙场，所以妄加揣测。&rdo;贺起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忽然大笑：&ldo;好眼力！倒是我看走眼了。&rdo;温海缓步走上阶：&ldo;贺兄如不嫌弃，不妨去小弟房中喝几杯。&rdo;贺起果真没有推辞，跟着他走进门，二人同往窗前椅子上坐下，白小碧自去取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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