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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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乱尘，战袍浴血，对方明显呈溃败之势，这边却士气大涨，呼声震天，踏着尸体乘胜追击。半个时辰过去，厮杀声渐弱，只有尸横满地。白晓碧两腿发软。&ldo;吕副将亲自上阵，岂有不胜的！&rdo;旁边的校尉一脸自豪，&ldo;当年吕大将军威名无人不知，若非皇上自断臂膀，削了他老人家的兵权，那逆贼岂能有今日？！&rdo;转脸忽瞥见白晓碧神色如土，他顿时疑惑，&ldo;吕兄弟？&rdo;白晓碧迅速地镇定下来，摇头道：&ldo;没事，大哥说的有理，我们下去吧。&rdo;他们正待转身下山，忽然一队人马从旁边抄近路直冲上来。二人观战之处原不惹眼，温海只派了数十兵丁保护，哪知对方会突袭，一时竟无法拦阻。校尉大惊，吩咐众人，&ldo;我留在这里，快送吕兄弟下去！&rdo;话音刚落，那队人马已冲上来，当先是名黑袍将，他冷笑着，二话不说，举枪刺倒外围的一个兵丁，直取校尉。校尉倒也沉若，一把推开白晓碧，自己就地打了个滚避开，抽出腰刀去砍黑袍将战马的马腿，&ldo;送吕兄弟走！&rdo;转眼间，这边十多个兵丁已被刺翻。黑袍将策马上前，大笑，&ldo;姓吕的？果然没白来，带回去！&ldo;为避免引起对方注意，温海特地将她送到这里观战，想不到对方竟盯上了，此刻派小队人马冲上来，显然是要拿活的做人质。白晓碧暗暗后悔，叶夜心虽无心害自己，吴王却未必，万万不能落入他手上。想到这里，她顾不得其余人，转身朝山下飞奔。才跑出几步，就听得身后马蹄声响，一只手臂伸来将她捞上马，顺势向山下俯冲。白晓碧匍匐在马背上，死命地挣扎，无奈那人力气甚大，一时动弹不得。她正在着急，忽见一骑迎面冲来。高大的黑色骏马，寻常将士的轻便金甲红战袍，穿在他身上竟格外不同，阳光底下，金甲闪闪，英武夺目，恍若神将，人未走近，气势已及。黑袍将先也被震呆，继而发现对方只是普通将士装束，并没带一兵一卒，甚至连武器也无，这才放了心，壮着胆子挺枪刺去。红袍将微微一嗤，抬手，轻易地便夺下了枪。黑袍将尚未反应过来，枪尖掉转，人已被挑起在半空，重重摔落于地。红袍将随手丢了枪，见那几个散卒逃去，也不去追，只将白晓碧捞过来抱在怀里，面色如平日那般从容淡定，&ldo;原以为你胆子够大，如今看来，还是差远了。&rdo;场景太过惨烈，白晓碧不忍地看着地上黑袍将的尸体，&ldo;他……&rdo;&ldo;在沙场上可怜别人，死的便是自己。&rdo;温海扳过她的脸，&ldo;若非我及时赶来，你便要被吴王的人拿去，将来他若用你要挟我，祸事就多了。你有这分悲悯之心就好，杀与不杀，我自有道理。&rdo;白晓碧点头，半晌道：&ldo;他真的拿我要挟你，你会救我么？&rdo;温海不答：&ldo;不是师父了？&rdo;白晓碧重复，&ldo;他真的拿我要挟师父……&rdo;温海打断她，&ldo;你以为我该怎样？&rdo;白晓碧沉默片刻，道：&ldo;跟着你的人太多，你不能拿他们冒险。&rdo;&ldo;理当如此，但我又怎会不管你？&rdo;温海难得地笑了一下，&ldo;不要胡思乱想，今后再不许你出来观战，省得出事。&rdo;白晓碧低头看看环着自己的手臂，欲言又止。这话不论是真是假，听着都很温暖。半晌，她回头朝山上望，见先前那校尉带着两三个兵走来，这才松了口气，想起为保护自己无辜而死的那几个士卒，心里又一阵难过。温海带着她行至军中，下马后便不再理她，缓步朝前走。知道他为了避嫌，白晓碧紧紧跟在后面。这边吕乾已鸣角收兵，大胜而归，正向一名黑袍主将察报，&ldo;……斩敌八百，降六百一，活捉二将，共折了七十九个兄弟，伤三十五，如今他们都已退回城内。&rdo;那黑袍将军沉吟片刻，挥手，&ldo;就地安营，守住城外要道，不得放走一个。&rdo;吕乾领命，过去吩咐将士。温海上前，&ldo;吕副将勇武过人，虎父无犬子。吕将军用兵如神，更胜当年。&rdo;黑袍将军大笑行礼，声音洪亮略显豪气，&ldo;王爷谬赞，臣不敢当。&rdo;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武将军吕复？白晓碧悄悄打量着，面前将军四十儿岁的样子，白面有须，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模样与吕乾相似，只是多了几分稳重老成。怪不得先皇曾戏称他是&ldo;玉面将军&rdo;，只可惜他平生跟随镇国公南征北战，入朝之后虽有封赏，却始终不得重用。镇国公死后，皇上极力扶植亲信，堂堂神武将军竟被派去南海清剿流寇，直到京城告急，才被急召回来，终是错过良机，回天无力。想来今日他能重上沙场大展身手，一雪前耻，也是扬眉吐气的。温海道：&ldo;此战告捷，吕将军意下如何？&rdo;吕复摇头，&ldo;恕臣直言：城内粮草充裕，围困之法乃是下下之策，久攻不克，势必影响士气，若那边再增派援兵，于我甚是不利；再者，眼下六月将尽，七、八月便入秋，天气渐寒，实在拖不得。&rdo;温海笑道：&ldo;吕将军想必已有妙计，本王就不多问了。&rdo;吕复忙道：&ldo;臣惶恐，唯有竭尽所能，不负王爷厚望。&rdo;说完迟疑了一下，又道，&ldo;如今王爷乃正义之师，国不可无主，王爷当以大局为重，早日正名，以皇命号令天下，于我三军更为有利。&rdo;温海想也不想便拒绝，&ldo;皇兄被乱臣所害，不过数月，本上怎好急这些？&rdo;他抬手阻止吕复再说，&ldo;此事再议，吕将军不必多言。&rdo;众将叹息。温海再说了两句，忽见吕乾走来，先前保护白晓碧的那个校尉跟在他后面，满脸惭愧之色。吕乾先朝温海行礼，又笑看白晓碧，&ldo;杨校尉十分不安。&rdo;杨校尉抱了头盔，单膝跪地，满脸羞惭，&ldo;末将无能，险些害了吕兄弟性命，幸得王爷相救。&rdo;温海令他起来，安抚了两句。原来他本是坐在军中看视，见白晓碧遇险，才临时夺了匹战马上去。王爷亲自冒险救人，而且是一区区小卒，简直不可思议，但这人若是神武将军的侄子，那就可以理解了，足见王爷爱护臣子之心。众将感慨之余，再看白晓碧一副文弱的模样，都忍不住暗中叹气。吕将军四子，个个英勇善战，最小的才一十四岁，也已立过两回战功，吕副将更是十三岁就上了战场，谁知这侄儿竟如此无用，手无缚鸡之力，竟还劳动王爷，简直丢尽吕家的脸面。军中藏了女人，不能不让大将军知道，吕复早知道白晓碧身份，弄清缘故之后，正色道：&ldo;我朝存亡，如今尽在王爷一人，王爷以身犯险，实为不妥。&rdo;温海瞥了白晓碧一眼，含笑道：&ldo;吕将军言之有理，本王也是一时情急，下不为例。这里就交给吕将军，本王先回帐歇息。&rdo;说完就走。心知给他添了麻烦，白晓碧毅然，待要跟上去，忽然想起自己是吕乾的远房堂弟?如今&ldo;叔父&rdo;与&ldo;堂兄&rdo;都在，一时竟不好就走，只得停住。做臣子的，特别是忠臣，对天子的女人向来无好感，尤其是能让未来天子以身犯险的女人，吕复重重地哼了声，也不理她，大步就走。吕乾忍了笑吩咐，&ldo;王爷亲自救你，还不去谢恩，用心学习，多多聆听教导。&rdo;白晓碧慌忙应下，快步追上去。见她走路摇摇见晃的样子，众将再度侧脸叹息。白晓碧走进帐内，温海己经坐在桌前看信了。她走过去倒了茶水给他，&ldo;师父今天不该以身犯险。&rdo;温海拉起她的手，眼睛依旧看着面前的信，&ldo;我今日救的，却不是徒弟。&rdo;白晓碧当然听得出话中意思，半晌道：&ldo;死的十王爷是假的，十王妃难道也是假的么？&rdo;温海侧脸看她。白晓碧也看着他。温海丢开信道：&ldo;皇兄派她来监视我，她知道的事太多：我原有心救她出来，但她父亲是朝中阁老，极其顽固，倘若知晓我们的事，后患无穷。&rdo;真相被证实，白晓碧艰难地道：&ldo;所以你……杀了她，嫁祸吴王，就不会有人说出去了。&rdo;温海道：&ldo;心软难成大事。&rdo;所以正元会也同样成了牺牲品，白晓碧面色微白，想要抽回手，&ldo;你答应收我为徒，就是想利用我转移他们的视线，让皇上和吴王他们都注意我、跟着我去找辰时生人，而你却在暗中策划大事。&rdo;温海面不改色，&ldo;你想得太多了。&rdo;&ldo;是么？&rdo;白晓碧垂眸，&ldo;傅小姐可有来找过你？&rdo;温海目光一闪，&ldo;你见过她？&rdo;白晓碧道：&ldo;她逃得性命，前些时候还曾行刺叶公子，险些被拿住，或许有些事她已经……想明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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