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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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城门大开，将士们都踊跃，尤其是那些前朝忠臣，历数吴王罪状，列了数十条，几番上书要进去捉拿他问罪，谁知温海却忽然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宫门半步。三日后，他亲白带领文武百官至宫门外，命人宣读了一份亲拟的诏书，大意便是念及叔侄之情，只要吴王束手就擒，可免死罪。九王爷之仁，天下无人不知。地理先生摇身变作王爷，寻常的女子竟阴差阳错卷人到整件事当中，身边人个个都戴着面具，那些亲近爱护，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朝野暗涌，仅凭风水地理就能逆转乾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最终变为谋朝篡位的阴谋，一切不过是那人转移视线的把戏。地理先生不通地理，十王爷变作九王爷，而她，促成了这场角逐中最终的胜利者。算来她也不过是这场阴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或者，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白晓碧坐在窗前把玩茶壶，忍不住想笑。&ldo;想什么．如此好笑？&rdo;不冷不热的声音。白晓碧已经习惯这样的语气，起身，&ldo;王爷。&rdo;温海道：&ldo;何事发笑？&rdo;白晓碧道：&ldo;方才忽然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演戏，只我一个当了真，所以好笑。温海看了她片刻，忽然拉起她的手。衣袖僧起．露出浅浅的红色疤痕。白晓碧回神，&ldo;王爷！&rdo;温海丢开她，冷笑，&ldo;为他挡剑，本王定要这样一个女人不可么？&rdo;傅秋萤到底还是告诉他了，白晓碧没有意外，垂首：&ldo;王爷误会，我并不敢想这些。&ldo;温海出门而去，&ldo;看戏须看全，今晚随本王入宫。&rdo;叶夜心穿着厚厚的大氅，站在门外。白晓碧朝他的手瞥了眼，见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ldo;叶公子今晚也要进宫去见你爹？&rdo;叶夜心依旧面朝阶下，闻言只是微抬下巴，点了下头，还是没有看她。白晓碧道：&ldo;他现在扳倒了你爹．下一个会轮到谁，叶公子不知？&rdo;叶夜心笑了，&ldo;知道。&rdo;白晓碧道：&ldo;用不着的时候，就是翻脸的时候，他虽然不会放过你爹，却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杀了他，否则传出去就和你爹做过的事差不多了。&rdo;叶夜心道：&ldo;阶下囚，或许我也会变成那样。&ldo;白晓碧道：&ldo;知道你还不走？&rdo;叶夜心道：&ldo;我知道你担心，但有件事我想……&rdo;白晓碧打断他，&ldo;我担心什么，叶公子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如今我已经想通了，再不参与你们的事，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rdo;叶夜心微朝她侧身，&ldo;你可是后悔了？&rdo;白晓碧不答，飞快出了院子。上元夜，罢了一年的灯会重开，城内热闹十分，宫门内却依旧死气沉沉，没有动静，就连头顶那片天空，似乎也比别处暗淡许多。温海依旧只着素服，在众人簇拥下缓步前行。偌大的宫城内，竟然看不到几个人，廊上灯笼不知是谁燃起的，宫娥太监们都各自躲了去，这便是众叛亲离的下场。金鉴殿内，没有点灯，镶金的柱子散发着冷清的光泽，高高的龙椅上依稀有个人影。众人在殿外停住。吕复率先上前喝道：&ldo;谢哲，还不速速出来认罪！&rdo;没有动静。吕复挥手，立即有数名兵丁拔出刀，举着火把冲进殿去。火光照得大殿恍如白昼，白晓碧抬眼便认出了龙椅上那人，身穿龙袍，神情严肃，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木偶，了无生气。弄不清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吕复惊疑。温海并不在意，率先踏人殿内，&ldo;久未谋面，王叔安好？&rdo;殿内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确认笑声是来自于龙椅上那人，众人都松了口气。温海不在意，待那笑声弱了，才接着道：&ldo;幼时王叔还曾抱过侄儿，一别多年，今日见王叔身体康健，侄儿十分欣慰。&rdo;吴王道：&ldo;我抱的是谢天成．你究竟是谢天海？还是谢天成？&rdo;温海道：&ldo;王叔抱的自然是我，谢天海&rdo;吴王摇头，&ldo;怎么可能？&rdo;沈青上前，&ldo;当年敬妃娘娘有孕，先皇亲赐玉佩，上头刻有王爷的名讳，家父亲眼所见，沈家亦可作证，持玉佩者，必是九王爷无疑&rdo;温海正色道：&ldo;万事皆有可能，王叔入京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rdo;吴王不答，只管摇头喃喃自语，&ldo;想不到，想不到，怎会这样……&rdo;吕复挥手示意，&ldo;拿下！&rdo;&ldo;且慢！&rdo;叶夜心忽然制止侍卫，上前几步，&ldo;敢问父王，七娥现在何处？我究竟是谁？&rdo;吴王回神，神色复杂地看着他，&ldo;&lso;你知道了。&rdo;叶夜．心沉默片刻，叹息道：&ldo;我原也只当母亲死了，但天底下没有父亲给亲儿子下毒的，父王暗中派人给我下了毒，故意又四处寻解药，为的便是将来控制我。&rdo;吴王冷笑，&ldo;我却低估了你，想不到你也在暗中打主意，若非那贱人偷了解药给你，何至坏我大事！&rdo;叶夜心道：&ldo;七娥在哪里？&rdo;吴王道：&ldo;背叛我的人，还能让她活着么？&rdo;叶夜心微微闭目，复又睁开，&ldo;我自幼便被师父带去学艺，曾在天心帮地牢内习武三年：后来我才发现，我在里头绝对不止三年，当时年纪小，你们以为让我在黑暗中度日，便不知岁月。我如今并非二十四岁，而是二十六岁。&rdo;白晓碧听得发呆，怪不得他能在黑暗中行走，原来是在地牢里过了好儿年．吴王果然没有否认。叶夜心道：&ldo;二十六年前，父王并无妃妾产子，何况我曾推算过，父王命中只二子，我却又是何人？亲生父母是谁，现在何处？&rdo;吴王看着他许久，忽然摆手，&ldo;我虽败了，但你以为谢天海就会放过你？身世我自当告诉你，只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听听他的来历。&rdo;眼睛看着温海。先皇微服出宫，喜欢上一民间女子，将她带回宫内，封为敬妃。可惜君恩最难长久．敬妃怀孕不能侍奉，先皇又迷上了新入宫的眉妃，敬妃自然就被冷落一下来。心知皇后嫉妒怀恨，恐难逃其毒手，敬妃能在深宫活下来，也绝非等闲之辈，她早已在皇后身边安放心腹，得知皇后亦有孕后，护子心切，终于策划了这起掉包计。分娩当夜，敬妃力竭而亡。然而这并没有耽误掉包计的实施，第二日皇后分娩，两名心腹宫女早已买通内外，两个皇子顺利换了身份，皇后下手杀九皇子，却不知道杀的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殿上一片沉寂。温海道：&ldo;人人都知道母妃来自民间，却没人知道，她本是正元会会主之女。分娩时异香满屋，正是辰时，她心知我命数有异，因恐天师卜知，招来大祸，不顾分娩之劳，强以秘术替我掩饰命相，将生辰瞒报为巳时，终是心力交瘁而亡。所幸当时父皇宠爱眉妃，除了几个贴身宫女与医女稳婆，无人得见：&ldo;吴王沉默许久，道：&ldo;好一条掉包计！都说当年敬太妃娘娘最是仁善，可惜终究是个女人，为了保住自己亲儿子，也顾不得别的了。太后到死也不知，亲生儿子是被她亲手烧死。&rdo;吕复立即上前道：&ldo;敬太妃自然仁善，若非太后命人纵火，十王爷自然无事。温海道：&ldo;两个宫女留了母妃亲笔书信，告知我身世，让我去找正元会的舅舅，但太后于我亦有养育之恩，断不能行不孝之事，谁知王叔觊觎江山，不念亲情，皇兄与四王兄皆被害，所幸我平日极少会客，见过的人不多，王妃大义，才让我逃得性命。&rdo;白晓碧别过脸。无论十王妃之死真相如何，总算保留了&ldo;大义&rdo;这个美名。吴王面色占怪。温海道：&ldo;王叔还有话说？&rdo;&ldo;无话可说。&rdo;吴上缓缓摇头，忽然又哈哈两声，&ldo;好，好个太后的养育之恩！所谓的好洒色原来不过是个幌子，你私底下却找了替身。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计，本王输得心服口服。&rdo;温海不理会他的嘲讽，&ldo;王叔过奖。&rdo;吴王摇头，笑两声，再摇头，到最后竟放声狂笑起来。众人面而相觑。温海道：&ldo;王叔笑什么？&rdo;吴王笑看他，眉宇间竟有不尽的得意之色，&ldo;谢天海，机关算尽，你以为就轮得到你坐这江山？&rdo;温海神情平静，&ldo;本王没有资格，谁有？&rdo;沈青亦道：&ldo;到现在，王爷居然还不肯认罪？&rdo;吴王大笑，指着他，&ldo;沈家既是立誓效忠谢家，该记得太祖当年亲自定下的规矩，本朝素来立嫡不立贤，尊卑有序，当立贵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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