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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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小夫人，跟我走罢。你当王后，我当国王，我们南面称孤，可不比跟着这个该死的小吏强一百倍。&rdo;他笑嘻嘻地说，黑黄的牙床上下张开，几根浑浊的黏液线顿时在上下牙床间摇曳，像蛛丝一样，使两块牙床的分离显得颇为优柔寡断、依依不舍。

我感觉胸臆间一阵翻滚，但是强行忍住，没有吐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ldo;你如果答应我，我就饶了这堂上所有人的性命，否则全部杀光。我以西王母的名义保证。&rdo;

哇的一声，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身后的那些贼盗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扑通一声，夫君突然跪了下来，哀求道：&ldo;大王，我妻子，正怀着，身孕，求大王，饶了他。我可以，买几个，年轻貌美，的婢女，送给大王，做姬妾……&rdo;

他称呼贼盗头领为大王，简直是疯了。就算今天能逃得性命，如果有人向朝廷告他一状，那一定会判处他腰斩，这是毫无疑义的。不过，我倒萌生了一丝感动，毕竟他是为了我，不得已才这样做。

&ldo;怀孕了？&rdo;赵孟愣了一下，他搓了搓手，显得颇为局促，突然抬腿一脚将我夫君踢倒在地，骂道：&ldo;你他妈的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五马分尸，五马分尸，说到做到。我以西王母的名义保证。&rdo;

夫君在地下打了个滚，爬起来，迅疾又恢复了标准的跪姿，叩头如捣蒜地说：&ldo;大王，我说的，句句，是实。

赵孟拔出刀，用刀背按在我夫君的背上：&ldo;什么句句是实，你说话结结巴巴，显然心里有鬼。说谎的人才会结结巴巴。&rdo;

&ldo;不‐‐是，不‐‐是&rdo;，夫君越发急了，&ldo;真的……&rdo;

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赶忙代他答道：&ldo;我夫君平常就是这样说话的，他没有说谎，只是口才欠佳。&rdo;

赵孟抬头看着我，脸色和悦了：&ldo;真美。很好，既然有美人为你解围，本王就饶你一命。不管她怀孕不怀孕，我都要定了。不管她现在肚里的还是将来肚里的，全都是我太行王的儿子。我会封他们为小王，我以西王母的名义保证。&rdo;

他又踢了我夫君一脚：&ldo;滚罢，看在我们两人有相同爱好的分上，你可以留下一些钱不交给我，自己去买个婢女做老婆，反正这个女人我要定了。&rdo;

夫君顿时瘫在地下，哀声痛哭。阿舅脸色铁青，欲言又止。阿姑则低头哭泣了起来。

张侯突然拱手道：&ldo;这位赵君，我可以给你五百金，请你放过这位女子，有五百金，天仙也能买到，何必要人家正怀孕的家眷为妻呢？再说这也是有损阴德的。我是富平侯张勃，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rdo;

赵孟上下审视了张侯几眼，道：&ldo;原来是一位列侯，失敬了。今天运气真不错，捕获了一位列侯。我早说过，跟着我太行王，以后钱花都花不完。&rdo;

他身后的同伙都爆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看来当强盗也挺开心的。我想。

张侯的侍卫则个个脸色严峻，露出恐惧的神色。贼盗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而且都执着长兵和弓弩，他们的害怕不是没有缘由的。

&ldo;好了，你有五百金，如果带在身边，那不都是我的吗？如果还在长安，我也没耐心等你去取。&rdo;他突然加大了声音，咆哮道，&ldo;给我把这个女人带走，不要惊吓了她。&rdo;说着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大刀，&ldo;快点把你们的钱都交出来，否则，以西王母的名义保证，我要屠亭了。&rdo;

两个贼盗立刻跑上来，一边抓住我的一条胳膊就往他们那边拉。

我看见阿舅王翁季身体摇晃了两下，好像站立不稳。阿姑的哭泣声越发壮烈，夫君也茫然失措。张侯则皱紧眉头，一筹莫展。

赵孟将刀背在几案上敲道：&ldo;都他妈的不许哭，号丧啊。&rdo;

只听尖利的一声，阿姑的哭声虽然措手不及，但到底还是停住了。

赵孟笑了笑：&ldo;很好，免得我发火。&rdo;他握着刀，来回走了几步，又道：&ldo;不瞒你们说，今天我本来预备将你们杀个精光的，但是幸而获得这个美人，是件喜事，所以不得不改变主意。只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刀既然拔出来了，就不能空着放回去，否则以后再也杀不到人啦。所以，我还得杀一个给它充饥，给你们一刻时间，自己推选一个出来献血罢。如果婆婆妈妈的不选，我就一古脑杀个干净。&rdo;

堂上的人都面面相觑，没人吱声，显然谁都不愿意死。

赵孟不耐烦了：&ldo;那我就杀官最大的罢。&rdo;他挥一挥手，&ldo;给我把这位列侯请过来，今天我的刀也要尝尝贵种的血了。&rdo;他突然像唱歌一样哼道，&ldo;大刀大刀真舒服，饱饮贵血真舒服。&rdo;

阿舅大惊，脱口道：&ldo;不能，张侯可万万杀不得，杀不得啊！&rdo;

&ldo;你如果想换他，我就杀你。&rdo;赵孟停住了歌声，斜眼看着他。

阿舅嘴唇煞白，不发一言。

赵孟后面的强盗举起长矛冲上前去，向张侯逼近。张侯身边虽然有十来个侍卫，但手中只有腰刀，眼睁睁地看着长矛伸近，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勇气，每个人手中的刀尖都不由自主地滑向地面。

这时，空气中静得一根草落到地下也能听见。张侯的脸色看似挺平静的，但从他脸上肌肉的收缩情况来看，显然还是有一点恐惧。

我很想帮张侯求情，但是看到这帮强盗凶神恶煞的模样，又生怕惹祸上身。人真是一个可鄙的东西，明知道命运相同，而总怀着侥幸，哪怕灾祸延迟得一刻也是好的。

可是我终究忍不住，我对张侯的印象很好，他的官那么大，可是脾气这么不坏。这样的人显然杀一个就少一个，非常可惜。我于是嗫嚅地对赵孟说：&ldo;大――大王，能不能不杀张侯，他是个好人。&rdo;

赵孟上下看了我两眼，还是笑眯眯的：&ldo;美人，按理说你开了口，我必须给你点面子。但是，那就是拿我们的脑袋开玩笑了。&rdo;他突然又大发兴致地哼道，&ldo;美人美人真漂亮，但是脑袋更重要。&rdo;接着立刻正色道，&ldo;上次我在石邑县抢了一个美女，因为心软，听她的劝告，饶了她情人一命，后来搞得几次出战不利，手指还丢了两个。我们请的建除家说，就是因为上次没血喝，我们的刀不高兴啦，拒绝再帮我们干活啦。最后听从建除家的劝告，杀了那个抢来的美人，才得到禳解。&rdo;

我不寒而栗，再也不敢吱声。

张侯身边的侍卫在长矛的进逼下，已经不由自主地退到了墙壁。贼盗用长矛像赶猪一样，把张侯赶到了赵孟跟前。

赵孟看了张侯一眼，自言自语地道：&ldo;还缺个砧板。&rdo;

大家都默不作声。

&ldo;哑了吗？&rdo;他突然又吼道，&ldo;给老子拿个砧板来，老子数三下，再不拿来，老子又要改变主意啦，要把你们一古脑杀个干净。你们这些畜生，当初在铁官作室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也要让你们也尝尝相同的味道。我以西王母的名义保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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