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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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勾结群盗。&rdo;我心里一沉，&ldo;谁说他勾结群盗的？&rdo;

狱吏无奈地说：&ldo;我也不知道，据说有人亲眼看见他在太行山井研亭和群盗勾结，掠杀过往的行人官吏。&rdo;

又是&ldo;井研亭&rdo;，那就是说陈汤和吕仲认识的事有人知道了，告发他的到底是谁呢？如果这个罪行坐实，则陈汤一定被判腰斩。大汉的刑律规定，五人以上的群体抢劫就算&ldo;群盗&rdo;，而对&ldo;群盗&rdo;的处罚比单个强盗的惩罚要重得多，凡是参加&ldo;群盗&rdo;的人，哪怕是为群盗通风报信活着送食物的人，都要全部判处腰斩。我看这回陈汤是死定了。

可是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否则我还叫什么&ldo;柳市萭子夏&rdo;，天下谁不知道我萭章为朋友可以不顾生死，何况我答应了张侯要救陈汤，如果做不到，将来死了，怎么去面见张侯？

回到家，我闷闷不乐，当即把吕仲请来商量。

吕仲现在已经是衣着光鲜，因为有钱，连脸上星罗棋布的麻子都好像减少了许多。听了我的话，他也非常惊异，把宽大的深衣袖子一挽，怒道：&ldo;哪个禽兽这么诬告，当时我在井研亭就怕这个，所以极力装着不认识他，没想到还是逃不脱这些小人们的诬陷。&rdo;

我心里叹道：要说完全是诬陷，也未必。陈汤他确实救了你啊，如果这还不算勾结群盗的话，那些仅仅是给群盗送点衣食的人就死得更冤了。我心里有些烦躁，于是打断他：&ldo;吕兄，现在抱怨也没有用，你觉得谁会看出这一点，偏偏要致子公于死地呢？&rdo;

吕仲搔搔头：&ldo;当时屋里有二十多人，张侯的侍卫就有十来个，我想他们不至于去告罢。另外就是那个即将上任的左冯翊王翁季一家，难道是他们告发的吗，也不会罢？子公可是对他们不薄，要不是子公求情，他们家那个美貌娇娘早就被我带上太行山了。我以西王母的名义保证。&rdo;

&ldo;唉，幸好没被你带上太行山，否则就被你生生糟蹋了。你自己也东躲西藏的，怎么安顿人家。&rdo;不知道是相处久了，还是因为我给他的钱让我心安理得，现在我也可以随便跟他开开玩笑了。

他傻笑了一下：&ldo;嘿嘿，也是。只有靠萭兄的照顾，我才能混得像个人样。&rdo;他新近娶了妻子，据说他妻子的肚子也鼓起来了，也难怪他这么得意。想到他的幸福全是我给的，我心里也一阵满足的快乐，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不知疲倦地仗义疏财，图的就是这个。

然而我马上又忧虑起来，现在我面临着更艰巨的任务，怎么样才能解救陈汤。

吕仲也无计可施。&ldo;实在不行，我们就只好去篡取8了。&rdo;他说。他倒是个爽快人。

我摇摇头：&ldo;这不是个好办法。我先做做别的努力罢，但是，如果实在不行，恐怕也只有篡取这条路了。&rdo;

接下来的日子，我到处打听陈汤狱事的具体细节，渐渐地知道了，他的下狱可能和右扶风王翁季确实有关系。据说告发他的人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和陈汤家乡山阳一带口音非常相近。我心里犹疑，王翁季为什么要害陈汤呢？我问吕仲：&ldo;当日在井研亭发生的事，你没有记错罢。&rdo;

&ldo;千真万确。如果不是陈汤相救，王翁季的孙子都成了我的儿子了。王翁季为什么会害陈汤呢？你有没有搞错？&rdo;吕仲道。

&ldo;应该不会。我已经通过廷尉府掌管文书的小吏打听到了，千真万确就是王翁季做的。至于王翁季为什么要害陈汤，我也想不通。&rdo;

&ldo;我们也不要想通了，没有别的办法，咱们就去劫狱篡取。&rdo;吕仲有点焦躁地说。

《赌徒陈汤萭章》二十（1）

我当然不想听吕仲的话，这竖子群盗出身，打打杀杀惯了，殊不知廷尉府系押的囚犯想篡取出来简直难于登天。实在不行要走那条路的话，也得买通狱卒，做好周密计划。好在我并不缺钱，也不缺人手。但在活动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廷尉田听天虽然起先对陈汤还算赏识，但陈汤的下狱也让他颇有连累，因为当年他曾经选拔陈汤为太官尚食丞，在陈汤下狱两月之后，他终究还是接到了御史大夫寺下发的诏书，免去他廷尉的职位，只保留少府一职。我的想通过田听天的判决减轻陈汤罪责的想法破产了。

不过接下来的消息让我顿时感到欣喜。

在田听天被免职之后，过了近一个月，新任廷尉才上任，而且竟是我的熟人，也就是原来担任京兆尹的陈遂，陈遂也是世家子弟，两年前他父亲历陵侯陈不识去世后，他以长子的身份继承了爵位，不过据说他父亲一直不喜欢他，而喜欢小妻生的儿子陈览，并且想让陈览继承自己的爵位。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被朝廷任命的家丞驳回，说不合律令。他无可奈何，终于郁郁而终。虽然我很久不见陈遂了，但是那天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拜访他，希望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消息。&ldo;柳市萭子夏&rdo;这个名字还算有点面子，听说是我上门拜见，他立刻下令迎接。

陈遂长得身材纤细，好像弱不胜衣，真难把他的形象和廷尉这个官职联系起来。我伏地拜见后，他有点高兴地说：&ldo;久闻子夏从不拜见王侯，今天怎么肯屈驾光临敝舍？&rdo;

我恭敬地说：&ldo;岂敢，其实从不拜见王侯这个说法早就不是事实了，至少前年和今年，我就两次拜访了富平侯家。&rdo;

他的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血色：&ldo;哦，张侯也是我的至交，他跟你这么熟，竟从不跟我提起。&rdo;他停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道：&ldo;唉，可惜天不假年，善人短寿，他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我在这世上的至交又少了一个。&rdo;

我心里一喜，如果张侯生前也和他是至交，那么陈汤的事，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肚子里这样盘算，又耐着性子和他好一阵寒暄，终于把话题绕到了陈汤身上，我说：&ldo;章今天冒昧造访，实在有一事相求，希望君侯能赐一间，容章禀告。&rdo;

他点点头：&ldo;以萭君的声名，没事的话，我想也不会来我这了。&rdo;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人说：&ldo;你们都退下。&rdo;

旁边的奴仆答应一声，都陆续退下堂去，但是站在他身后的一位戴着漆纱冠的侍者仍站着不动，这位侍者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长着一个鹰勾鼻子，非常严肃。陈遂扭头目光仰视他，说：&ldo;请长年君也回避一下罢，我和客人有重要事情商量。&rdo;

这侍者有点不情愿地说：&ldo;节侯临终前嘱咐臣，一定要好好侍奉君侯，臣不敢废职。&rdo;

陈遂嘴唇有点颤抖：&ldo;难道我一点自由也没有吗？&rdo;

侍者这才赶忙跪下道：&ldo;老臣不敢。&rdo;他站起来，倒退着到我跟前，又转过身子，意味深长地对我看了一眼，急速地走下堂去。

我心里莫名其妙，从他的装束看，也不过是一位身份比较高的仆人，怎么竟然敢惹得自己的主君发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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