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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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他把我当成了死神的使者了。

&ldo;达乌德！&rdo;我向下吼道，&ldo;你睁开眼睛看看周围！&rdo;

&ldo;我不能。&rdo;他的回答更清晰了一些，&ldo;我已经死了。&rdo;

&ldo;死人醒来时，也会睁开眼睛的，你试一试！&rdo;

达乌德睁开了眼睛，向前看到了黑墙。

&ldo;再往上看！&rdo;我命令他。

达乌德顺从地抬起头。他看到了我的脸。

&ldo;是你吗，先生？&rdo;他木然地问道，&ldo;那我无疑是在地狱里了！噢，安拉，安拉，安拉！&rdo;

&ldo;为什么是地狱呢？&rdo;

&ldo;因为一个基督徒不可能进入我们的天堂。而你是一个基督徒，所以我们肯定是在地狱了。&rdo;

我如何才能消除这个人的幻觉而不耽误救他呢？我想起一个最可靠的办法，那就是他老是饥饿，于是我说：&ldo;是的，我们是在地狱。但你只是掉进了一个小洞里。现在我们把你拉上来，然后我们回艾斯尤特去吃午饭。我已经饿了。&rdo;

&ldo;我也是！&rdo;他答道，他突然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脸部出现了完全另外一种表情。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向上瞥来的目光也更明亮了，并且对我产生了疑惑。

&ldo;现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rdo;我继续说，&ldo;你没有受伤吧？&rdo;

&ldo;没有‐‐如果我没有死的话。&rdo;

&ldo;你不要笑话自己，你还活着！你的脚在哪里？是站着还是坐在沙子里？&rdo;

他脚的位置现在很关键。如果他是坐在那里，那这个洞穴就可能不太深；但如果双腿垂直立在那里，就可能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ldo;我坐在这里，&rdo;胖子令我高兴地说，&ldo;而且是坐在砖地上。&rdo;

这使我的心立时轻松了下来。这不是个深洞，胖子是坐在一条横向的地下通道里，而他掉进去的这个竖向的洞穴，则是通道的通风口。

&ldo;你站起来！&rdo;我命令道，&ldo;这不会很困难的，因为你并没有被沙子埋得很深。&rdo;

达乌德服从了我的命令，但这对他来说也并非易事，空间的狭小和他身体的肥胖都妨碍着他的行动。但最后他还是成功了。他站了起来，我的手几乎能够摸到他的头了。同时我还发现，我身下的地面还是很坚硬的，原来松软的部分，已经滑到了洞穴里面。

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ldo;噢，安拉，噢，上天，噢，穆罕默德！我确实没有死，我活着，我要回家去吃我的羊肉了！先生，我只能看到你，其他人在哪里？&rdo;

&ldo;他们站在我的后面，你很快就会看到他们的，你会爬墙吗？&rdo;

&ldo;不会。你以为我是一只猎吗？&rdo;

&ldo;那我就跳下去，把你托上来。&rdo;

&ldo;我上去了，你就下来了。我们怎样把你弄上去呢？&rdo;

&ldo;我拉着绳索爬上去。你等一下！&rdo;

我站起身来，走到同伴们那里，向他们讲了我的想法以后，他们的勇气也增强了，都跟我来到了洞口。我们把绳索对折起来，其中的一端放入洞中。我沿着它爬了下去。我来到达乌德身边时，我们两人的身体，已经占满了有砖墙的洞穴。我们几乎无法动作，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绳索从他的两臂下围过胸部绑在了背后。

现在要把他拉上去。这么重的身体单单往上拉是不行的，因为这样会压散旁边的沙子，而把我们埋起来，我必须把他托起来。但我在下面无法动作，怎么办呢？最后只有一个办法。我站到胖子的背后。他把两条腿尽量叉开，我慢慢蹲下去，坐到下面的地面上。然后他必须站到我的肩膀上，上面四个人拉他的时候，我再从下面站起来。这时我必须用胳膊和手撑住两边的砖墙，因为这是十分沉重的劳动。上面的四个人又不能使出全部力气来，否则沙地就会下陷，那样胖子的全部分量就会压在我的身上。但它必须成功，当我终于完全站起来时，胖子的上身已经露到了洞口以上，这时上面的同伴齐心合力猛地一拉，终于把他拉了上去。他们的力量很猛，胖子到了地面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呻吟着停住并躺在了地上。最后这一招，是事先商量好的，如果缓慢地往上拉这个大胖子，就有可能使沙土埋住洞穴。随后他们又把绳索放了下来，我攀着绳索一下子跳了上来，再也不用管洞穴壁上的沙土是否在我身下塌陷了。我到了上面，胖子才从刚才的滚动中缓过气来。他先坐起身来，摸了摸身体和四肢，看看是否有什么地方摔坏了，当确信自己的身体安然无恙后，他把脸朝向麦加跪在那里诵读《古兰经》的第一部圣法蒂哈，然后才完全站了起来，伸出了手走向我。

&ldo;先生，我刚才还在地狱，现在又看到了天空。我刚才已经死去，现在又活了过来。这些我都要感谢你。&rdo;

&ldo;尊贵的德国先生，刚才你往上爬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我是如何牢牢拽住绳索的吗？&rdo;赛里姆突然插嘴说，&ldo;其他人都想把手松开，那样你就会掉回到洞中去，再也上不来了。可我却牢牢地拽住，所以你得感谢我使你重见了天日。但愿你现在终于看清了我是你的最强大的保护人了吧！&rdo;

&ldo;这我是坚信不移的！&rdo;我笑着说，并转过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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