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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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过了一会儿，老黑人男佣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鸡，周围摆着一圈烤牛肉块儿。还有当地的主食烤饼。没有叉子。我和胖子都抽出了刀子。我刚吃完一块肉，其余八块肉就早已消失在纳西尔闪光的牙齿后面了。我拿起一只鸡腿，但我的嘴却停止了工作，因为我看到我的东道主是如何灵巧地褪下了那只酥脆可口的鸡骨头、把大块的鸡肉塞进嘴里去的。这个土耳其人，似乎根本不咀嚼，简直是生吞活咽，一直到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为止。他推牙托盘时，我才刚把鸡腿吃完。把手上的骨头和其他骨头放在一起。黑人端来了脸盆，我们洗了手。

&ldo;好，我们完成了一件事。&rdo;这个大食客满意地说，同时还安慰我道：&ldo;今天晚上还可以多吃一些。现在我们再去啤酒馆！在那里比在这座寂寞的房子里有趣得多。&rdo;

我真想留在这里，看一看死去的少校留下的书籍。当我拿起一本书时，纳西尔说：

&ldo;放下它吧！这些书对你这个基督徒有什么用处，它们甚至没有帮助死去的少校的灵魂渡过奈何桥。他在远征塞纳尔时，曾进行了残酷的杀戮，为此他的良心受到了严厉的谴责。这才使他在晚年变得虔诚了，把房产献给了兄弟会。放下那些没用的书，跟我走吧！一瓶奥地利啤酒比那些学者的全部精神财富都强得多。&rdo;

我只好屈从了他的这种生活哲学，而且能喝皮尔森啤酒，我也并非不乐而为的。管家赛里姆站在外面。他赶紧为我们打开大门。

&ldo;这位尊贵的先生是我的朋友，&rdo;他的主人告诉他，&ldo;他要住在我们这里，将为我们驱赶鬼魂。&rdo;

赛里姆张大了嘴，把巨大的头巾推向脑后，木然地盯着我，然后又记起了他的责任，打开门，把上身再次躬成直角。

&ldo;正是，正是这样！可他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rdo;

高个子保持着这个姿势，期待着答案。

&ldo;办法就是他比你聪明得多。&rdo;纳西尔对他说。

赛里姆突然直起身来，好像有个弹簧把他弹了起来，有些委屈地说：&ldo;难道我没有无时无刻地带着武器吗？&rdo;

&ldo;是的，你是带着的。&rdo;

&ldo;难道我没有不断祈祷圣人法蒂哈和颂读《古兰经》战斗篇吗？&rdo;

&ldo;我相信你做了。&rdo;

&ldo;一个穆斯林对付这个恶鬼所能做的一切，我都做到了，我不应该受到责备。我是聪明和勇敢的。人们公认我是我们部落的英雄，我流过很多的血，就像尼罗河里的水一样。我愿意和宇宙间的一切敌人战斗，可是我怎么能和一个鬼魂作战呢？子弹可以穿过它的身体，但它却安然无恙，我的腰刀碰不到它的身体，而它只要愿意，就可以把我的脸拧到脖子后面去。&rdo;

&ldo;是的，你不需要这样做，一个鬼魂是用枪打不死用刀刺不死的。我对你很满意。&rdo;

&ldo;正是，正是这样！&rdo;部落的英雄喊道，他又重复着弯腰动作，等待着关门。

&ldo;这个赛里姆，真是个奇特的人！&rdo;我说，&ldo;他在你这里很久了吗？&rdo;

&ldo;不，我是在这里才雇他的。&rdo;

&ldo;他以前在哪里，是做什么的？&rdo;

&ldo;赛里姆曾长期担任金字塔导游，后来和一个英国人发生了争执，他气不过，于是决定用其它方式赚钱糊口。他在我这里工作很卖力，没有什么可挑剔的。&rdo;

&ldo;他陪你去喀土穆吗？&rdo;

&ldo;是的，我是为这次旅行而雇佣他的，因为他说对这一带十分熟悉。&rdo;

&ldo;我祝贺你。如果他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是个英雄，那他就会在一切危险中保护你，所以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带上我了。&rdo;

&ldo;是的，&rdo;土耳其人说，&ldo;赛里姆整天都把勇敢和不可战胜放在嘴边。你还会进一步了解他的。他口中的献媚之词和每日的弯腰鞠躬是不厌其烦的。而且也不能怀疑他的勇敢，否则他会变得很粗野。我确信，在危急时刻他会挺身而出。&rdo;

&ldo;哼！老说自己勇敢的人，往往胆小如鼠；在这方面我有很多切身经历。&rdo;

&ldo;赛里姆肯定不是这样。他讲过他的很多经历，可以看出他在使用武器方面受过良好训练。我刚才提到那个英国人，就是被他一个耳光打死的。&rdo;

&ldo;你亲眼所见？&rdo;

&ldo;不，是赛里姆讲给我听的。&rdo;

&ldo;我觉得事实可能正好相反。英国人打了他一个耳光，干是他就再也不愿意当导游了。如果真像赛里姆自己讲的那样，那么英国领事馆只要一句话，他就得受到严厉的惩罚。&rdo;

我们来到了啤酒店，又坐到了一张桌子旁。为了不再发生意外事件，纳西尔认为有必要在落坐之前，先检查一下椅子的牢固程度。他满意地做完了检查，要了两瓶啤酒。黑人小男孩送上酒来，还有两只水烟袋。这次他不再害怕了，而且充满信任地看着胖子，我感到十分有趣。这是个机灵的黑人小男孩，头发剃得精光，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有了纹身。在眼眉之间有一道深痕，两条环形虚线从眼眉处通向发际中间，并伸向额头两侧。这是丁卡黑人部族的一种纹身，男女都有。我很快就得知，这个小堂倌和胖子处于经常性的战争之中，他的最后一次进攻，是指向胖子穆拉德的胡须，但他的秃头上也挨了一记价值一个皮阿斯特的大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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