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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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ldo;倘若能搭上这家伙的船，倒是一条不错的捷径。&rdo;齐依萱沉吟道。

&ldo;明天我去镇上请他喝酒，先搭一搭他的脉。&rdo;李匡仁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依然是个雨天，李匡仁独自一人撑着油纸伞出门，先去镇上最好的菜馆定了一桌酒菜，让小伙计一会儿送到邓宅去。

走进邓宅一看，巧得很，邓一棍恰好也在，正躺在厢房里悠闲地抽鸦片。

&ldo;老弟，来得正好，下雨天正好无聊，一会儿一起喝几口。&rdo;邓大官人高叫道。

&ldo;是啊，我也是下雨闲着没事，正好做个回请，&rdo;李匡仁收起雨伞走入客堂，&ldo;酒菜我已经在镇上叫好，一会儿就送到。&rdo;

&ldo;呵呵，怎么好意思让你上门请客呢？&rdo;邓大官人客套道。

&ldo;都是弟兄，没什么请客不请客的，都一样。&rdo;邓一棍笑嘻嘻地走出厢房。&ldo;兄弟，怎么不把弟妹带来呢？&rdo;

&ldo;她有点不舒服，在家歇着呢。&rdo;李匡仁顺口敷衍。

佣人端上茶来，三人扯了些不咸不淡的闲话，李匡仁见缝插针，很快便将话题引到了去上海的水路上。不多时，菜馆小伙计挑着两付食盒送来酒菜，佣人调开桌凳，摆好碗筷，三人推杯换盏开始吃喝。

&ldo;兄弟，弟妹说要找光福的共产党，我昨天跟三乐哥扯了一扯，三乐哥说没有问题，这事包在他身上。&rdo;邓一棍喝了口酒讨好地说。&ldo;三乐哥还说，过几天还想跟你认识认识，有机会一起喝个酒聊聊。&rdo;

&ldo;你跟蔡三乐全说了？&rdo;李匡仁心里一惊，但脸上却显出颇为高兴的样子。

&ldo;是啊，三乐哥就爱结交各路豪杰，吃什么饭的不管，只要讲义气便是兄弟。&rdo;邓一棍为李匡仁斟满酒。

&ldo;可惜啊，这些天我正准备去趟上海，&rdo;李匡仁心里暗说糟糕，但依然面无表情，&ldo;等我回来后再说吧。&rdo;

&ldo;去上海干什么？&rdo;邓大官人问。

&ldo;去看个亲戚，顺便要一笔旧账，呆个十天半月就回来。&rdo;李匡仁信口开河。

&ldo;要是不急，就这几天里边我正好有船要去上海送货，你们俩大可搭个便船，&rdo;邓大官人主动扯到了船的话题，&ldo;就是从靠近浙江边界的水道绕着走，得稍微多花些时间。&rdo;

&ldo;这倒无所谓，反正有的是时间，&rdo;李匡仁跟邓大官人碰了碰杯，&ldo;坐船的话，一路上看看水上风光倒也不错。&rdo;

&ldo;那行，我这边的货差不多也收齐了，发船前我派人去叫你。&rdo;邓大官人一锤定音。

&ldo;兄弟，不是我多嘴，你这次去上海，是不是为了那什么……化……化学那玩意儿？&rdo;邓一棍自作聪明地眨眨眼。

&ldo;哪里会为这事，&rdo;李匡仁轻描淡写地说，&ldo;那张破纸早让我烧掉了，这次去上海主要是要债，出来的日子久了，身边的钱快不够花了。&rdo;

邓一棍听到这里生怕李匡仁问自己借钱，不敢再往下说，慌忙连连劝酒，把话题扯向别的地方。

喝了两、三个钟头，看看空中雨停，李匡仁红着面孔向二邓辞别，摇摇晃晃地迈出大门，顺着湿漉漉、滑溜溜的石板路慢慢走回明月湾。

回到家，把欲去上海的想法跟沈娘提起，说得老人家眼泪汪汪，好生不舍，雪男、雪根弟兄俩也说，就此一别，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李匡仁安慰道，日本人早晚总要滚蛋，到时候一定回西山来安家落户，啥地方也不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跟往常一样，单等邓大官人的通知马上出发。

可是，左等右等七、八天时间一晃而过，邓大官人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李匡仁忍不住又去了镇上一次，叫了酒菜上门请客。这次，没碰上邓一棍，俩人对酌了半天，场面难免有些冷清，邓大官人推说最近货总收不齐，船期还得推迟，李匡仁嘴上说不要紧，心里暗暗觉得邓大官人的态度似乎有些异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沈娘家所有的人起了个大早，连几个孩子也不例外，匆匆吃过早饭便去山坡下的茶树丛中采摘茶叶，从早上五点来钟一直采到九点左右，三、四个钟头下来，李匡仁和齐依萱累得腰酸背痛，胳膊软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洞庭西山特产碧螺春名茶，每年春分前后开采，谷雨前后结束，尤以清明前的&ldo;明前茶&rdo;最为名贵，全部由茶树上细嫩的芽头炒制而成。按规矩，开采必须在天亮后至上午九点前进行，通常选一芽一叶初展，芽叶形卷如雀舌的采摘，而炒制一斤竟需六、七万颗芽头，人工浩大可见一斑。下午三点以前，一般是拣剔芽叶的时间，将鲜叶摊放在匾中去除杂质并使其微微干缩，之后到天黑以前便是炒制时间了，必须当天采当天炒，绝对不能隔夜。

沈娘说，采摘时必须选标准的一芽一叶，颜色稍深的&ldo;鱼叶&rdo;不能要，这样茶叶才卖得出好价钱。

&ldo;达官贵人一口茶，草头百姓多少汗哪！&rdo;齐依萱感慨道。

&ldo;真是叶叶皆辛苦啊。&rdo;李匡仁也深有同感。

刚说到这里，李匡仁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坳口好像闪过一条人影，连忙定睛细看，但那一带正好是一片高大茂密的批把林，分辨了半天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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