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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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玄宗一行经过便桥后，杨国忠派人纵火烧桥，玄宗说：&ldo;百姓官吏都在逃避死难，不能断绝他们的生路！&rdo;于是就把内侍监高力士留下，让他把大火扑灭后再来；又让宦官王洛卿打前站，通知沿途郡县做好膳食安排。将近中午，玄宗一行人来到咸阳望贤宫，东距长安有四十里，不料县令与王洛卿都已逃得无影无踪。只好再派宦官四下征召，可是没有官吏和百姓响应。已经过晌午，却没有搞到一点吃的，大家饥肠辘辘。玄宗让手下人杀死御马，用行宫的木头烧马肉以充饥，但大家都下不了手。

玄宗奔波了多半日，又饿又累，便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想起晚年沦落至此，对比大半生的荣华富贵，不由悲伤不已，想一死了之。幸亏高力士及时察觉到玄宗的变化，他抱着玄宗的双脚，哭着劝说，才使玄宗放弃此念。杨国忠这时从街上买了几个胡饼，藏在袖子里，偷偷给玄宗。天将傍晚，村里的老百姓陆续赶来，玄宗问百姓家里是否有吃的，请他们拿饭菜来。

不一会儿，百姓提篮抬筐，送来了干粮，都是些寻常农户所吃的粗粮，还杂以麦豆之类。人们已经饥不择食，玄宗让禁军将士先吃干粮，然后是六宫及皇孙辈，在虎咽狼吞之下，食物一会儿就没有了，但肚子好像还没全饱。

玄宗厚给送食物百姓报酬，并慰劳百姓。玄宗掩面呜咽，人们见皇上如此狼狈，不禁感慨痛哭起来。有一个叫郭从谨的老人向玄宗进言说：&ldo;安禄山想反叛，早已不是一天的事了，也有人到宫阙揭发安禄山阴谋的，可是陛下往往把他们杀了。这才使安禄山阴谋得逞，陛下流离出宫。由此看来，吾王务在察访忠良之士以增加自己的聪明，的确不错。臣还记得宋做宰相的时候，屡屡直言进谏，天下靠他才得以太平。但是后来的朝廷大臣不敢直言，人人只知阿谀保位，因此陛下对宫外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们处于草野的老百姓早知这种事会发生，但深如大海的深宫让区区百姓之心无法上达。如果事情不是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们这些做臣民的怎能见到陛下而向您倾诉呢？&rdo;唐玄宗听了又羞又悔，连连说：&ldo;这都是朕的不明智，现在后悔来不及了。&rdo;于是又好言好语地安慰百姓们。

一会儿，主管膳食的官员送上饭菜，玄宗让随从人员先吃，然后他也吃了一些。又叫士兵四下分散到村子里找吃的。吃完了，队伍集合继续前进。半夜的时候，来到长安八十五里外的金城。县令早已不知去向，老百姓也都四散而逃。幸好村子里还有现成的粮食和炊具，士兵们自己动手做饭。随从人员逃走的不少，连玄宗身边的亲信宦官头目内侍监袁思艺也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由于驿馆没有灯烛，人们只好摸黑找住处，也顾不上长幼贵贱之分，拥挤着睡下。王思礼从潼关赶来，玄宗这才知道大将哥舒翰已被叛军擒获，便任命王思礼当河西、陇右节度使，让他收集散卒，立即赴镇，准备东讨。

（2）诸杨伏诛

司杏花女神杨玉环版画

古人常用花名来表示一年中的十二个月，比如旧历二月在中国又称&ldo;杏月&rdo;，传说唐代开元年间，每次唐明皇与杨贵妃夜宴完毕，园中杏花都常常深深叹息，所以人们在杨贵妃死后就奉她为杏花女神，以此来想念她倾城倾国的美丽。

十四日，唐玄宗一行来到马嵬驿，随从护驾的禁军将士们走得又累又饥，不禁埋怨起来，平时骄横跋扈的宰相杨国忠惹出了这场大祸，将士们情绪愤怒到极点。

禁军首领陈玄礼多年负责宿卫宫禁，忠心耿耿，很得玄宗信任。有一次，在华清宫的唐玄宗想骑马去虢国夫人家，陈玄礼劝道：&ldo;陛下没有通知臣，不便轻率出游。&rdo;玄宗听后果然不去了。

又一次，玄宗在华清宫突然想要半夜出游，陈玄礼奏说：&ldo;宫外是旷野之地，陛下若想夜游，也当有所准备才是。&rdo;玄宗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陈玄礼对皇帝忠心耿耿，他痛恨杨国忠祸国殃民的罪行。

早在安禄山叛乱之初，陈玄礼就通过太子李亨的亲信宦官李辅国密告太子请诛杀杨国忠。本来想在长安城将杨国忠诛杀，但因种种原因没有实现。

这时，太子和陈玄礼认为除杨国忠的时机已经成熟，就由陈玄礼出面对将士说：&ldo;如今天下分崩离析，天子到处奔逃，难道不是由杨国忠苛剥百姓、引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才招致了这场大乱吗？如果不杀杨国忠谢罪于天下，天下的愤怒又怎么可能平息呢？&rdo;将士们齐声称是，纷纷响应陈玄礼反杨的号召。

事有凑巧，这时有吐蕃使节二十余人拦住杨国忠的马，向他诉说没有吃的，杨国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士卒们就喊道：&ldo;杨国忠与外人要叛乱！&rdo;有人用箭射中了杨国忠坐骑的马鞍。杨国忠急忙逃命，逃至马嵬驿西门内，被士兵追上杀死，并且肢解了他的尸体，将头颅挂在矛头上，插在西门外示众，然后将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和杨国忠之子户部侍郎杨暄杀死。御史大夫魏方进说：&ldo;你们胆大妄为，竟敢谋害宰相！&rdo;士兵们又把他杀了。

听到外面大乱，韦见素忙跑出驿门去察看，乱兵用鞭子将他打得头破血流。众人喊道：&ldo;不要伤害了韦相公。&rdo;韦见素才免于一死。

将士们团团围住玄宗住处。玄宗听到外面喧哗声，忙派人打听，左右告诉杨国忠谋反，已被杀死。这让玄宗大吃一惊，他立刻冷静下来，拄着拐杖出了驿门，丝毫没有责备将士，反而好言抚慰，令他们收兵归队。不料将士不应，仍站住不动。玄宗让高力士问明情况，陈玄礼回答：&ldo;杨国忠谋反，贵妃不宜再待在陛下身边，愿陛下割恩正法。&rdo;玄宗听了如五雷轰顶，他强忍悲痛说：&ldo;朕自己来处理吧。&rdo;说完转身入门。他觉得回宫见贵妃于心不忍，便来到驿门旁一条小巷里，头靠着拐杖，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内心痛苦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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