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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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方华放下李思诚，心里盘算着大儿子的问题。李永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说：&ldo;先吃饭吧。&rdo;方华走进李真实的房间柔声喊他：&ldo;吃饭了。&rdo;李真实看了看方华，又看到随后走进来的李永孝，眼神里立刻多了些不屑，李真实没出声也没动，眼睛看向自己的脚。李永孝平静而严厉地说：&ldo;你妈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起来!&rdo;李真实最恨李永孝这种口气，每当李永孝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都会激起李真实争夺世界称霸权的欲望。这个家里，家长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小时候，他这种自主意识在李永孝的棍棒下被一次次压制，从上初中开始，它成几何级数地在李真实心里燃烧!李真实用挑衅的目光扫了李永孝一眼，摆出一副&ldo;你说的很对，但我就不听你的&rdo;的态度，还是没动。李永孝把方华推到身后，站在李真实身边，对他下最后通牒：&ldo;你起来!&rdo;他语气低沉，痛苦地压制着怒火。李真实慢吞吞地站起来，他比李永孝高半个头，歪着头，目光灼灼直视父亲。方华眼见父子俩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赶紧一边把李永孝往门外拉一边说：&ldo;我跟儿子谈谈。&rdo;李永孝像变了一个人，暴躁地甩开方华的手，怒视她：&ldo;谈什么，都是你惯的!&rdo;方华被推得倒退两步撞到身后的婆婆身上，婆婆把方华拉到客厅里，嘴里小声叨咕着：&ldo;哎呀，棍棒之下出孝子，他教育孩子，你别管!&rdo;听到婆婆的话，多年的积怨涌上方华心头，她猛地转脸看住婆婆，喘着粗气紧闭住嘴。她心里不停重复两个字‐‐&ldo;冷静&rdo;!否则，就会是另一场战争。房间里传来李永孝的怒喝：&ldo;你站住!&rdo;李真实像风一样蹿出家门，&ldo;嘭&rdo;地摔上房门，李思诚吓得&ldo;哇哇&rdo;大哭起来，方华赶紧追出去。

方华在电梯间追上了李真实，她静静地站在大儿子身边，跟他一起等电梯。到了一楼，方华跟着李真实走出电梯，他不回头但是放慢脚步等她。方华看着李真实的背影：细腰乍背，从小踢足球使他的双腿粗壮结实，走路时身体微微左右晃动，霸道而雄壮有力，已经高过自己一个头，十七年前的婴儿什么时候长成男人了!方华走到大儿子身边，一只手挎进他的臂弯，轻轻捏着他有力的手臂。母子俩默默地在小区里散步，走了一会儿，方华先开了口，还是慢得让人有充足时间思考的语速：&ldo;我上高一的时候，喜欢我们班体育委员，长得可帅了，不过没你帅，就像你这么高，学习也好。&rdo;方华看着儿子，俏皮地问：&ldo;你那个女孩儿长得好看不?&rdo;李真实的表情解冻，嘴角挂着笑意。&ldo;有我好看没?&rdo;方华继续问。李真实笑了，说：&ldo;我跟她不是。&rdo;方华推了儿子一下，说：&ldo;女孩儿爸爸给我发微信了。不是?那你还亲人家?&rdo;&ldo;我没有，她主动地。&rdo;李真实腼腆地看了妈妈一眼。方华表示惊讶：&ldo;那女孩儿那么高啊，要是长得矮亲不着你。&rdo;李真实呵呵笑了起来。方华若有所思地说：&ldo;如果是女孩单相思你，她成绩下降就不是咱责任了&rdo;方华探寻地看着儿子的脸，李真实看着妈妈，认真地说：&ldo;反正我跟她不是。&rdo;&ldo;为什么那女孩儿说你俩是那个啥呢?&rdo;方华看着儿子的眼睛调侃他。李真实解释：&ldo;我们班有个二货男生，专门欺软怕硬，他跟别的男生打赌说能追到全班学习最好的女生，就天天放学堵她。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上次打架，我打的就是他。&rdo;&ldo;英雄救美的故事。&rdo;方华笑着斜眼看着他，不无自豪地说，接着又说：&ldo;你没那个心，也别让人家女孩儿误会，当个好朋友交往，彼此间既加深了解，又留有空间，往后的路还长着呢。&rdo;李真实看住方华，说：&ldo;谁敢说自己能活到明天!&rdo;方华语塞，想：&ldo;儿子真的长大了，大到她跟不上他的思想。&rdo;两个人沉默片刻，方华平静而有力地说：&ldo;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rdo;她看见儿子的眼睛闪闪发光，是泪?是自由之光?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方华和李真实继续在小区里散步，方华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李永孝。方华接起手机，是婆婆的声音，她从未听过婆婆的声音这么惊慌：&ldo;你们在哪呢，快回来，永孝来毛病了!&rdo;&ldo;我们马上回来!&rdo;方华拽着李真实，一边往家跑一边说：&ldo;奶奶说你爸不舒服!&rdo;方华和李真实穿过车行道时，一辆银色现代轿车快速开过来，方华见这辆车没有刹车的迹象，慌忙推着儿子闪到路牙上。银色现代车果然呼啸而过，停在离方华母子俩十多米远的车位上。李真实恼怒地挣脱方华的手，方华赶紧又拽住儿子的胳膊往家跑去。方华和李真实回到家，看见李永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双手捂着前胸，表情痛苦，紧闭双眼，大汗淋漓，地上还有一些呕吐物。方华跪在李永孝身边，轻声问：&ldo;胸痛吗?&rdo;李永孝紧拧眉头，点点头。&ldo;心梗&rdo;方华立即判断出李永孝的病。方华让李真实拨打120，让他跟医生说明李永孝的症状，自己从急救箱里拿出急救药品硝酸甘油让李永孝含服，给他吸上氧气。李真实打完急救电话，收拾干净李永孝的呕吐物，坐在他脚边的椅子上，默默地注视着父亲。在李真实心里，李永孝是个作风强硬的人，虽然表面温文尔雅，其实对儿子是表里如一的专制，对方华是表面民主。但是，他是他的儿子，作风如出一辙，这个家犹如狮群‐‐容不下两头雄狮!而此时，李真实看着倒在眼前，表情痛苦，吸着氧气的父亲，心不由自主地剧烈绞痛，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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