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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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妙瑛想看着他说话，她放缓了声音道，&ldo;不必多礼，杨都尉快请起。&rdo;

杨慕觉得那声音柔和轻灵，像春日傍晚的余晖，温煦却不灼人，笼罩在身畔让人觉得暖融融的。他站起身，依着规矩垂着双目，视线便落在妙瑛纤巧的腰间。

&ldo;都尉今日进宫来做什么？&rdo;妙瑛微笑问道。

杨慕欠身道，&ldo;杨慕奉旨进咸安宫官学，皇上日前又赏赐了岁禄，所以今日进宫是来谢恩。&rdo;

妙瑛并不知道他要去咸安宫读书，转念一想，那是宗室子弟上学之处，是他目前的身份该去的地方，她下意识道，&ldo;何时开始？&rdo;

&ldo;从明日起。&rdo;杨慕回答，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

妙瑛没有犹豫的道，&ldo;咸安宫里头有不少不省事的人。像是傅家的两个小子，景王叔的孙子，这些人最是排外，拉帮结派，行动便有坏心，你留心些，别让人欺负了去。&rdo;

杨慕没想到她初次见面就这般关怀自己，心中一阵感激，点头答应道，&ldo;是，杨慕记下了，多谢公主提点。&rdo;

&ldo;你抬着头罢，让我看见你的眼睛，这样我才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rdo;妙瑛已不感到紧张，她从容笑着，希望能将这对话的时间尽量延长些。

杨慕轻轻的笑了，依言抬起头，平视着妙瑛，在目光相接的一瞬，他觉得自己被那明亮如宝石一般的眼眸深深的震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微微偏过，避开她的目光。

半晌，只听妙瑛微笑道，&ldo;我送你出去罢，咱们边走边说话。&rdo;

杨慕有些迟疑，这不合规矩，他知道自己应当请公主留步，但不知为什么，他却不想开这个口，他微不可察的点着头，欠身做了一个请妙瑛先行的动作。

妙瑛清楚，自己若不挪动步子，杨慕也无法前行，于是她踏出第一步，然后尽量把步子放缓，每走一步恨不得都能顿一下，借此来延长乾清宫到午门之间的距离。

可是路途一长，便急需话题来缓解无声的尴尬。妙瑛侧过头，见杨慕一脸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般沉默是多么难耐的事。原来他这么沉得住气，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和自己是否有交流。

妙瑛一瞬间有些气馁，声音也没有之前那般柔和了，&ldo;你的车还停在午门外？&rdo;

杨慕微微转过头，他诧异于这个&ldo;还&rdo;字，听上去她像是早已知道这件事一样。

&ldo;是，公主怎么知道的？&rdo;他含笑问道。

那和悦的笑容让妙瑛心里松缓下来，她想了想，轻轻笑开来，&ldo;那次，你初入宫时，是又陵送你出去的。你只记得他，就不记得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么？&rdo;

杨慕顺着她的话细细的回想，隐约记得那日确是两个人一起朝自己走来，其中一个始终躲在谢又陵身后，不愿露面也不愿说话，他未曾想过，那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的人，竟然便是眼前的六公主李妙瑛。

原来她对自己竟是这般好奇。杨慕这样想着，心里有种淡淡的欢喜，那是种得到肯定后的喜悦，除此之外，还有丝丝的甜意。

&ldo;杨慕不知那日公主也在，失礼于前，还望公主恕罪。&rdo;杨慕再度欠身回答道。

妙瑛期待的不是这样沉着的声音，波澜不惊的语气，她叹了一声道，&ldo;别杨慕，公主的了。我的名字叫妙瑛，我没有字，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字。&rdo;

杨慕再度迟疑了，他是个以己推人的人，以他的本心，所说皆是发自肺腑的真话，所以他一贯相信别人的话也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妙瑛是公主，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们好像都很喜欢，玩一些试探臣子是否忠诚守礼的游戏。他有些迷茫的侧过头，想要探寻一些妙瑛脸上的神情。

妙瑛刚好等得有些着急，也扭头看向他。四目相交，杨慕看到了她眼里流转着渴望和期盼，有些鼓励的意味，更有些热烈的光华。

&ldo;我，我的字是诚义，诚实的诚，忠义的义。&rdo;杨慕鼓起勇气，真诚中带着一线忐忑的回答着。

妙瑛缓缓的点着头，她思索着这两个简单的字，连声赞道，&ldo;好字！我原以你会有个飘逸出尘的字，却没想到这么平实敦厚，和你这么个人不大配，或许，只是和外表不配，却和内心正相符。&rdo;

这已算是直白的夸奖，杨慕适才的惴惴不安渐渐淡去，妙瑛的温言细语令他感到放松，何况他能察觉出，她对自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感。

&ldo;那么你真能一辈子都做个诚实的人，不说一句假话么？&rdo;妙瑛轻轻扬了扬眉，笑着问。

这只是取字时的一个期许，这世间有谁能保证一生都不说一句违心的话，何况自己刚刚才说过，皇上万岁，公主千岁……这类话难道不算是天下间最伪善的谎言么？

杨慕这样想着，不禁露出一丝嘲弄的轻笑，他下意识的看着妙瑛，见她目视前方，眉目舒朗，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好像天青色的玉壶春瓶，散发着一种圆满细腻的剔透之美。她的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在微笑等待他的回答，唇边有一颗似有若无的浅浅梨涡，在她的笑容间明快的跳动着。

一瞬间，杨慕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热浪在胸膛间翻涌，他对着那小小的梨涡，目光灼灼的回答，&ldo;我不敢说对所有人都能，但我可以承诺，对你，我绝不说半句假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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