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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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嘉妃接过茶盏，随手放在案上，道，&ldo;我就那么老？合该作养起身子了？&rdo;

妙瑛一怔，她绝少被母妃这样抢白过，微微一笑道，&ldo;女儿可没这个意思，我还不是怕母妃气着了，心火郁积。说到底，不过是个内侍，母妃若觉得不好，打发了也就是了，很不必和他们认真。&rdo;她说这话时，很庆幸谢又陵只是站在廊下候着，并没跟进来。她也不知为何，竟怕他听了这话去，虽然这话也并非出自她真心，不过是安慰母妃的应景之语。

嘉妃一双妙目在她身上一轮，轻扬嘴角，懒懒的道，&ldo;你不用在我跟前安慰，我还不知道你们？哪个真正在乎我心里想的。罢了，我乏了，你且去罢。&rdo;

妙瑛无话可说，没奈何的轻笑了一下，又福了一福，才出了正殿。院中的血腥气被夜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她按捺住一阵欲呕的冲动，悄声吩咐廊下的内侍道，&ldo;去太医院，找供奉好好给那袁瑛看伤，有事千万记得来回我。&rdo;

那内侍躬身应了，妙瑛多一刻也不想在这院中停留，示意谢又陵一道，快步走出了正殿。

两个人心情都颇为沉重，一时间也寻不到话题来说，就这样一前一后默默的走着，迎面正撞上来寻妙瑛的张嬷嬷，隔着不近的距离，张嬷嬷已高声急道，&ldo;祖宗，这可怎么说的，我一个没看住，怎么你就来了，可有吓着没有？&rdo;说着疾奔了两步，一把搂住妙瑛，伸手摩挲着她的头。

妙瑛不动声色的轻轻避开，摇头道，&ldo;我没事，妈妈不用担心。&rdo;

张嬷嬷察觉到她的躲闪，有些讪讪道，&ldo;您也真是的，这些个腌臜场面哪是您该看的？要是真惊个好歹，谁担待的起？&rdo;她一瞥谢又陵，斥道，&ldo;又陵也忒不知轻重了，不说拦着，竟还陪着一道来，原以为你是个稳重的孩子，如今升了高位，倒愈发不尽心了。&rdo;

谢又陵不惊不愠，浅浅一笑道，&ldo;嬷嬷教训的是，又陵思虑不周，不过当此人命关天的时节，也难考虑的那么周详，咱们公主宅心仁厚，不舍得看人受难，又陵也不敢违了公主的意。&rdo;

张嬷嬷最是厌恶他这不卑不亢，淡若清风的态度，她含了一抹恶意的笑容道，&ldo;一个内侍的命罢了，敢要公主去搭救？亏你说的出来，大概是有些兔死狐悲了罢。&rdo;

谢又陵并未答话，冷冷一顾张嬷嬷，随即转开了目光。三个人缓步走回偏殿，张嬷嬷便吩咐人去准备宁神压惊的汤，妙瑛自由着她折腾，也不多话。

过了好一会，有正殿的内侍进来，有些慌乱有些吞吐道，&ldo;公主，那袁瑛……伤得太重，已然救不活了。&rdo;

妙瑛倒并不震惊，她想着那满眼触目惊心的血，也能隐约猜到这结果，她只是有一瞬息的后悔，也许应该去的早些，或者还能救下那年轻的生命。

内侍见她无语，惶然的告退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谢又陵，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他的情绪，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她急忙回首，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打在墙上，他的手一阵抖着，明明指节已擦破了皮，留着星星点点的血珠，他却好似浑然不觉。

她知道他心里难受，绝不只为兔死狐悲这一个理由，他是心疼那骤然逝去的生命，虽然他不说，但她觉得自己也是知道的。

第17章何以解忧

不过一夕之间，翊坤宫便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皇帝当晚已得知嘉妃杖死宫人的消息，龙颜震怒，翌日未等台谏们出言弹劾，即下旨黜嘉妃位号，降为嫔，革去翊坤宫首领太监汪怀忠，李良职，并处罚俸两年。

不到晌午，青莲便来了偏殿求见公主。妙瑛明知她要说什么，还是放了她进来。

青莲一双秀目已红肿若桃，蹲身行了礼，哀哀道，&ldo;公主去劝劝娘娘罢，从早上到现在，一星水米都不进，才刚去了养心殿，娘娘也是诚心实意脱簪代罪，这毒日头底下跪了半个时辰，皇上就是不见娘娘，娘娘心里难过，怕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的。&rdo;

妙英又何尝不难过，可她不是为了母亲的位分，也不是为了自己在阖宫众人面前会有多难堪，她只是无法忘怀袁瓒和她对视时，那清亮柔软的眼波，她摇头道，&ldo;母亲要的不是我的安慰，姐姐应该知道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该劝母亲安静守份，何苦又去惹父皇不快。父皇自然也有他的难处，出了这样的事，岂有不追究的，让朝臣和外头人看在眼里，天家还有没有王法了？&rdo;

青莲被她说的一句话接不上，愣在当下，半晌殷殷道，&ldo;公主好歹该心疼娘娘些，说到底，娘娘在宫里就您一个亲人，您能眼睁睁看着娘娘伤心羞愤，郁郁寡欢不成？&rdo;

妙瑛思忖良久，轻叹道，&ldo;你放心，我总会去劝母亲的，至于成或不成，我却也没有把握。&rdo;

然而妙瑛也没想到，才用了午膳，赵旭便来传旨，旨意中说的明白，皇帝因她天性纯善，回护仆婢，推恩进秩其为衡阳公主，这本是一桩喜事，可随后宣读的另一封旨意却是令她迁出翊坤宫，别居飞鹤楼，暂由丽妃照料其生活起居。

皇帝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明白，嘉嫔失德，已不配抚育教养她，可如此一来，倒让妙瑛犯了难，明明是去正殿安抚母亲的，此刻倒成了辞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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