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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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杨慕一笑，点头道，&ldo;我没有想劝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如今的天气穿雀呢披风有些过了，你换个略薄些的，若真觉得冷，还有我呢。&rdo;

妙瑛斜睨了他一眼，才笑着换了件披风，吩咐人在院中设了高几，椅子，并几样点心清茶。

金风荐爽，玉露生凉，秋夜霁月毫不吝啬的洒向院中每一处角落，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如珠如玉般的霜华。妙瑛转着手里的茶盏若有所思，良久开口道，&ldo;这是咱们第一个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我便要问个伧俗的问题，你心中企盼男孩多些，还是女孩多些？&rdo;

杨慕想了想，道，&ldo;若说实话，我私心想还是女孩子好些。&rdo;他低头一笑，又道，&ldo;只是这话说出来，叫人不信，听着也不像。&rdo;

妙瑛问道，&ldo;确有几分不像，普天下的男子不是都盼着妻子生下儿子好绵延宗姓么？你难道不想？&rdo;

&ldo;怎么会不想呢，&rdo;杨慕摇摇头，&ldo;可能是我觉得男孩子身上背负的有些沉重罢，无论于国于家，都要尽忠尽孝，却难免失了自由。人生无百岁，常怀百岁忧，真正快活的日子却也没有几天。&rdo;

妙瑛略蹙了眉，道，&ldo;你也太多虑了，那么便将他养成一个忠君的孝子就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这原也不是件难事。&rdo;

杨慕心中一阵苦笑，忠孝岂是那么容易两全的，譬如自己，明明知道父亲诸多行事并非能算对朝廷对君父忠诚，可他身为人子却不知该如何劝谏，何况劝谏也未尝会有用。他终是无法对妙瑛尽诉心中隐忧，亦只得轻轻点头道，&ldo;是我贪心不足，总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永葆赤子之心，自在快乐。&rdo;

&ldo;你这样说，难道自己并不快活么？&rdo;妙瑛道，&ldo;我曾听说，公公从前对你很严苛，想来他心中一定有企盼，或许因为那些企盼，让你觉得太过沉重，所以才不想延续到下一代身上？&rdo;

杨慕默然了一刻，缓缓摇头道，&ldo;不是，我从未怨怪过父亲，我至今……都未能令他满意，每每思之，心中只有愧疚不安。&rdo;

&ldo;还是因为我的缘故罢，你才会没有机会在经世治国上有所作为。&rdo;妙瑛柔声问道。

杨慕淡淡一笑道，&ldo;我这个人太过拘泥不懂变通，又狠不下心，实在不适合入仕。&rdo;

妙瑛摇头笑道，&ldo;这是你的赤子之心，是最最珍贵的东西。虽说有些痴气，容易自苦，但终究还是好的。&rdo;她星眸闪亮，朗朗笑着道，&ldo;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rdo;

她凝目微笑，以手支在几案上，望着杨慕一阵出神，半晌幽幽叹了一口气，低声道，&ldo;还有一桩事，我想问问你。我有了身孕，这十个月的光景，你可忍得住？若是太辛苦，我也是能……即便你纳个妾室，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的。&rdo;

杨慕看着她眉间渐渐聚拢的一抹清愁，那是她明艳无暇的面容上鲜少出现的神情，知道她并非试探自己，确是真诚相待，不由得亦有些动容，&ldo;我守得住，你放心，我说得出便一定做得到。&rdo;

妙瑛浅笑道，&ldo;都用了个守字了，可见也并不容易，真是难为你了。&rdo;

&ldo;那我换一个词。&rdo;杨慕笑道，&ldo;我情愿陪着你，等到你安稳的诞下孩子，你是我妻子，我此生都会守护的人，于我而言，是甘之如饴。&rdo;

妙瑛不依道，&ldo;还是苦的，你句句都露出真心话，可见还是觉得那日子难熬。&rdo;

杨慕被她娇嗔的样子逗得一笑，半晌点头道，&ldo;苦尽才能甘来，若是幸福那么容易到手，人心又该轻贱不知满足了。&rdo;

妙瑛侧头思量着他的话，笑意慢慢溢上嘴角，对着他点了点头。

此时月上中天薰风入院，绿池之上落尽红蕖，虽是一派秋色，却让杨慕生出几分自古逢秋悲寂寥，而今秋日胜春朝之感，他情不自禁的握了妙瑛的手，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无须任何言语，心中便已流淌着一片自在宁静，恬淡欢喜。

第46章相思本是无凭语

中秋过后，皇帝已允了妙瑛在公主府中休养，遇等闲之事不必再进宫去，然而各种赏赐之物却是源源不断，隔几日就会由司礼监的内臣送至妙瑛面前。

杨慕下了职便回到公主寝阁中，却见绿衣捧着一摞的锦盒摇摇晃晃的出来，险些没撞入他怀中，他忙扶了一把，问道，&ldo;这又是什么？&rdo;

绿衣正了正身子，笑道，&ldo;都是皇上赐给公主的，有艾叶，茯苓，阿胶等物，公主让送去给杨夫人些呢。&rdo;

杨慕笑了笑，移步进了里间，见妙瑛正歪在榻上看书，便笑道，&ldo;多谢你想着母亲，不过她原不需要这些，你好生留着自己用就是了。&rdo;

妙瑛抬眼半含笑意的盯了他看，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ldo;谁说不需要？婆婆这会子可该好好补养身子。&rdo;又问道，&ldo;你打哪儿来？去过那府里了？&rdo;

杨慕一边盥洗，一边道，&ldo;还不曾呢，换了衣裳就过去。母亲身子不适么？&rdo;

妙瑛抿嘴笑着，摇头道，&ldo;今儿早上喜鹊落在树梢上你没瞧见么？咱们家又有喜事呢，你就快有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子了。&rdo;

杨慕蓦地转身，难掩惊诧道，&ldo;母亲有身孕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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