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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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已经二十分钟。

章远一路跑出去，刚刚下了雪，几乎没什么人在夜里吹风打电话。很快找到一个，塞了电话卡进去，发现机器居然冻得连液晶屏幕都不亮了。还是跑去系里的导员办公室，按照号码一遍遍拨过去，总是忙音。章远这才仔细看了传呼的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

北京应该也降温了，谁会在冷风中等这么久？章远有些怅然。

此行去北京可谓喜忧参半，重逢的喜悦来不及细细回味，便被种种烦乱的思绪掩盖。当何洛说沈列&ldo;又能显摆，好像无所不能，关键时刻就出糗&rdo;时，对他无异于当头棒喝。章远心中明白，何洛不会指桑骂槐，她甚而是刻意回避着自己高考失利的话题；但无心之间，便流露了心底的想法。何洛是脚踏实地的人，这样咋咋呼呼的自己，对她而言是否太幼稚太跳脱？

章远尽量将不快藏在心里，然而他感觉得到，自己语气间的犹疑终究还是被何洛捕捉到。为什么喜欢的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女孩？他不禁想起&ldo;阿香婆&rdo;天天倡导的高论，&ldo;女子无才变是德&rdo;，找一个完全仰视自己的女孩，感情比较轻松。

然而何洛偶尔迷糊偶尔慧黠，羞涩沉吟，浅笑轻颦，在他眼中都是难以言述的好。回想当年，与她一应一答之间如沐春风，少年矜持是唯一障碍。

章远痛恨此刻的疏离与隔阂。

走在回去的路上，才发现自己仍然拎着毛巾，身上却只有一件薄绒衣，寒风一吹即透。头发挂上冰棱，呼吸之间呵出白烟，想着何洛慡朗的笑，藉以取暖。

＝＝本章完＝

听说她爱你

章远上午没去上课，空掉了一堂英语听力，一堂线性代数，前者是因为没起来，后者是因为新来的博士老师口齿不清，讲起课来云山雾罩，仔细看笔记，发现他不过是照本宣科，不如自己翻翻书看得明白。

偏偏这位老师还最爱慷慨激昂，第一排同学恨不得以书掩面。下课时总有后排男生跑过来，摸摸第一排受苦者的脸，说：&ldo;来，看看淋湿了没有。&rdo;

&ldo;台上一个神仙，台下一群白痴。&rdo;&ldo;阿香婆&rdo;说，他披着棉衣，在馒头上抹着心爱的辣酱，抹一层咬一口。

大学新生们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逃课，开始只是迷恋那种&ldo;亡命天涯&rdo;的感觉，后来发现并没有谁追究，于是便慢慢成了一种流行趋势。

其实也无事可做。章远赶完作业，扔给翘首以待的&ldo;阿香婆&rdo;，拎着相机跑到校园里拍了一些何洛想要的雪景。在学校服务社冲洗胶卷时，想了想，买了一张20元的ic卡。

白天长途是全价。中午时分，人流涌向食堂，电话亭前空荡荡的。话筒那边也是一片嘈杂，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声音清脆，像一群快乐的雀鸟。在沸沸扬扬的说笑声和纷沓的脚步声中，章远努力分辨属于何洛的那部分。想听到她的声音，一分钟的等待也漫长；又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场，如果楼长说她不在，他便得以如释重负。

这样矛盾，在耳机中听到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然而她踢踢踏踏地跑来，有一点不均匀的喘息：&ldo;喂，你好，请问是哪位？&rdo;

&ldo;是我。&rdo;努力平静，让语气听起来欢快些。

&ldo;嗯……你最近也挺忙吧。&rdo;尾音有些挑高。

&ldo;还好。你生气了吧。&rdo;

&ldo;生气？&rdo;

&ldo;嗯。&rdo;

&ldo;我也挺忙，前两周都在期中考试。&rdo;何洛说，&ldo;忙得都没时间生气了。再说，谁说我生气了？&rdo;她笑了两声，有些勉强，稍作沉默，&ldo;你是不是怪我？&rdo;她轻声问，像做错的孩子。

&ldo;没有，我在怪我自己。&rdo;章远说，怅怅地出了一口气。

&ldo;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rdo;何洛扭着电话线，想要触摸他的叹息。

&ldo;我会的，你也不要想太多。&rdo;章远说，&ldo;有些话我随口一说，你随耳一听，不用太担心。&rdo;

20元的卡只能支持10多分钟，直到出现断线的嘟嘟声，何洛仍舍不得放下听筒。

十一月中北京出奇的冷，已经到了零下十度。可说到三十三年一遇的流星雨，凛冽的寒风便无法阻挡一颗颗热切浪漫的心，校学生会特意订了两辆校车去郊区。田馨听说后羡慕不已，跑来找何洛一同出城，说，&ldo;你们学校就是贴心。&rdo;

&ldo;多谢多谢。&rdo;沈列说，&ldo;同学的称赞，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肯定。&rdo;

&ldo;她又不是咱们学校的。&rdo;何洛笑。

&ldo;这就是你狭隘了吧！为人民服务，永无止境啊。&rdo;

&ldo;你这个同学嘻嘻哈哈，很自来熟啊，典型的北京男生，贫嘴。&rdo;田馨附在何洛耳畔，&ldo;好在人还清清慡慡。看我们班那个北京的，油嘴滑舌，还邋邋遢遢。&rdo;

&ldo;你总愿意一棒子打翻一船人。&rdo;何洛笑她，&ldo;诶，既然你对沈列印象不错，介绍给你怎么样？&rdo;

&ldo;好啊好啊！&rdo;田馨点头，&ldo;对，我还正想问你，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肯定会主动追求吗？还是会欲擒故纵？&rdo;

&ldo;要看他的性格、喜欢的程度，有时还有外界因素的影响，很难说。&rdo;忽然瞪大眼睛，&ldo;有人追你？还是……你喜欢的人没来追你，你想知道人家的心意？&rdo;

&ldo;犀利！就知道你是爱情专家，有时间带你去看他。&rdo;田馨嘻嘻地笑，&ldo;像你们这样水到渠成的不多，你情我愿、干柴烈火。&rdo;

何洛伸手去戳她的软肋。田馨笑着躲避，&ldo;喂喂，说老实话，当时是怎么看对眼的？传授一下经验吧！&rdo;

&ldo;刚开始根本没有对上眼。他一看我，我就不看他。章远说，最初觉得我很矜持，就好奇，更想仔细看看。他看，我就躲；他看，我就躲。&rdo;何洛甩头，作着躲开的动作。

&ldo;你这简直是钓鱼呢。&rdo;田馨啧啧称奇，&ldo;亏我以为你是特别一本正经的，原来是少男杀手。&rdo;

&ldo;哪儿呀……&rdo;何洛急于辩解，嗔道，&ldo;我是心虚，以为他发现我在偷看他，吓死我了。&rdo;拍拍胸口。

&ldo;啊！原来芳心暗许啊！交待交待，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次篮球赛吗？&rdo;田馨恍然大悟般，&ldo;噢……我说么，当时他一直拿你当示范，摸来摸去的。&rdo;

&ldo;说得真难听，不过是捉着我的手而已。&rdo;看来还是要对这个八卦女王有所保留的坦白。

&ldo;我们原来都是障眼法。捉着手还不够？要是我们不在场，那是什么后果！&rdo;

何洛又掐又拧，两人笑成一团，絮絮地说了很多高中趣事。田馨感慨说：&ldo;你们那么心有灵犀，羡慕死我了。&rdo;又握着何洛的手，&ldo;这已经很难得了，就算现在辛苦点，再过三年多，在一起读研究生或者工作，不就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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