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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攻心为上（第1页）

玄阙历十三万零三百五十八年，春。

青云境西南平原的桑山深处，道门玉宗“玉娄城”坐落其间。

这座初创未久的宗门，与两百多年前北境的天门山剑宗轨迹相似——初代掌门已于数十年前飞升仙界，如今宗门权柄已传至第二代掌门手中。在二代掌门的励精图治之下，玉娄城正是气象日新，道统昌隆之时。

然而，面对方今墨家势力在大陆各处掀起的纷争乱局，门中修道弟子却皆谨守山门，未有一人下山涉足凡尘俗务。

此时的玉娄城全然隐于世外，其超然姿态与五百年后的那般模样，可谓是截然相反。

而无人知晓的是，玉娄城初代掌门“安桓轸”此刻已悄然下凡，重返故地。他于山中一处极为幽僻、绝难被外人察觉的清静之地结庐而居，将此处定为此次下凡执行要务的根基所在。

此举缘由倒也简单：纵然他已成就仙人之体，足以在青云境内纵横无碍，但能栖身于自己亲手创建、经营过的基业之中，居于这最为熟悉，也最令自己心安的旧地，倒也无可厚非。

竹庐之外有他亲手布下的阵法，更携有掌门所赐的“寻石诀”秘法。因此，即便他多数时间皆在千里之外静心清修，看似“虚度光阴”，亦只需每隔三两日出山一回，寻一队墨家兵马稍作敲打，也依旧无妨。

那云岚石的方位，始终清晰无比地自禽山墨家总院深处传来，被他稳稳感知锁定。

然而，就在这个与往日并无不同的清修之晨，变故陡生。

自东南方向，一道全然陌生、绝非人类所有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桑山玉娄城护法大阵的感应范围，随即被他敏锐地捕捉。

“嗯？”

竹庐前盘膝入定的安桓轸蓦然睁开双眸，神念流转间细细辨析着这股不速之息：

那确是妖族的气息，却无半分邪祟阴鸷、诡谲不祥之兆；相反，它纯净而古老，犹带海风般的微咸涩意与林木的清新润泽。甚至可以说，这已不能简单归于妖气之列——更像他在宗门古籍中曾读到的、关于上古神兽一族的描述。

可是，上古神兽一族，为何会在此时现身人间？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道气息行进的方向…似乎正对着自己这座本该无人知晓的山中竹庐而来，其轨迹精准得…简直像是直奔他本人而来！

很快，一道青色的灵光如惊鸿般划破天际，自东南方的山脊疾掠而至。那道光芒如同归巢的青鸾，轻盈无声地落在山崖边茂密的林间，旋即只见一个身影倚在树干旁。

安桓轸早已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息，因此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向那个方向投去。

透过枝叶交错的缝隙，隐约可见那是个女子，身穿一袭青碧色的贴身劲装，长发用一枚翠羽簪子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她腰间挂着一柄金柄弯刀，刀鞘上的纹路蜿蜒流转，与古籍中描绘的东海扶桑天木的枝干几乎一模一样。

她侧脸的线条利落而英挺，眉峰微扬，一双碧青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下方，仿佛在默数什么，嘴唇轻轻翕动，无声地计数。

安桓轸静默地注视了她片刻，指尖灵力流转，蓄而未发。

“姑娘…莫非是上古神兽‘青鸾’一族的人？”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听闻上古神兽一族向来深居简出，极少踏足人间，尤其姑娘…似乎是专门冲着我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那女子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面上掠过一丝惊诧之色，随即缓缓从林间走出。

下一刻，她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弹丸般骤然弹射而起，自百丈外凌空扑来，身形在半空中回旋，腰间弯刀随之出鞘，一道清洌如水的刀光直劈安桓轸面门！

安桓轸侧身避开，刀锋贴着他的耳际掠过，削下一缕发丝。他抬起手，指尖凝结出一面淡金色的玉质圆盾，挡住了紧随而至的第二刀。

女子落地后撤半步，刀锋斜指地面，碧青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果然不是寻常之辈。”

她的声音如山涧清泉击石，清脆而冷冽，“不仅早早察觉到我的气息，辨识出我的来历，还能从容挡下我的突袭。阁下…应当也不是这青云境本地的仙人吧？”

“姑娘这可猜错了。”

安桓轸不疾不徐地答道，“我不但是本地人，这玉娄城还正是我当年亲手创立，我便是此地初代掌门。数十年前承蒙仙界接引，拜入玄阙仙岛门下，于宗门之中正式渡劫得道。如今只是下凡归乡，暂时在此地结庐小住罢了。”

“玄阙宗？”

女子听了神色微动，当即站直收刀，“那你此次下界，是为了解决墨家之乱而来？”

“正是。”

安桓轸眉头微蹙，“姑娘如何得知？”

“青云境的墨家之乱，不只惊动了玄阙宗，我青鸾一族也早已知晓。”

女子神色认真地说道，“族中长辈怀疑墨家所获的那枚灵石，正是一万年前玄阙宗掌门‘坤理真人’渡劫失败时失落、如今才重现于世的一件六祖神器——云岚石。若果真如此，玄阙宗自然会派人处理，我族本不打算插手。可后来又发现，人间屡有仙人踪迹活动，频频与墨家作对，却始终不见有人取走灵石，这才遣我前来查探。若那人并非玄阙宗门下，我便要先他一步，替玄阙宗将云岚石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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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场误会。”

安桓轸听罢，手中玉盾悄然消散，面上也浮起一丝笑意，“既然如此，姑娘不如留下，与我一道平定此乱，取回灵石可好？”

“…且慢！”

就在他正欲上前时，却见那女子瞳孔骤然收缩，弯刀唰的一声再度出鞘，“你说你是玄阙宗门人，我凭什么轻信？若你是觊觎六祖神器的别派仙人，又该如何自证？我又凭什么信你？”

“姑娘这么说，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安桓轸不禁失笑，神色坦然，“我拜入玄阙宗已数十载，宗门独门仙诀皆能施展，身上亦带有信物与典籍，自证身份并非难事。可反过来问，姑娘又要如何证明自己是青鸾族人，而非旁人伪装？更何况，云岚石本是我派祖师遗物，青鸾一族取之又有何用？”

“你！”

女子柳眉倒竖，眼中怒意涌动，“我青鸾一族行事，何时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她已猱身抢上，刀光如银练破空，瞬息之间连出七刀，刀刀直指安桓轸周身要害。安桓轸身形疾转，掌中瞬间凝出的玉盾连连格挡，却只守不攻，步步后退。

“你只守不攻，是在轻视我吗？”

女子刀势更疾，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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