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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莲姐儿受气（第1页）

慧姐儿在某日睁眼醒来，见透过纱窗，外面一片白皑皑，墨棋等人手头端着伺候洗漱的用品都是喜盈盈的模样，她却只想缩进被窝里头不出来。

“姐儿乖，起来簌个口，再喝碗妈妈一路热热端过来的羊奶就变暖和了，到时叫了莲姐儿一道出去赏个雪岂不好，这可是今年头一场雪哩。”王妈妈一边哄一边掀慧姐儿被子。

自那回后也不知秦氏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对着慧姐儿狠狠磕了仨响头，往后便一心一意伺候慧姐儿，只当自己亲生闺女般，慧姐儿若有任性的时候也能像这样一边说好话一边立场坚决地教导她。

慧姐儿也是个大人了，虽说外头冷，其实出了被窝也不能真冷着她，便是要穿的衣服也是丫头们事先拿到暖炉上熏得暖烘烘的，自出生后就一直没断过的那碗羊奶羹也是从厨房一路滚烫就端了来的。

“妈妈，李先生昨日便说大约要回家过年，你给他也准备些暖和过冬的物什别在路上给凉着了。”慧姐儿喝完羊奶，嘴上糊着一圈奶印子便道。

“姑娘当初还说先生是个糟老头子，如今却是跟对老爷似的好了。”墨棋一边给她擦嘴一边好笑道。

慧姐儿昂首道：“那是，李先生什么都会，可厉害，这月我还跟着新学了琴艺，等会儿去了娘那里我就要弹给爹娘听。”

“哟，那可感情好，今儿咱们也饱了耳福，只不知太太肚里的小少爷会不会难受哟。”墨琴闻言一只袖捂着嘴揶揄道。

众人一阵笑，慧姐儿学琴时她们虽在屋外伺候，可那“魔音”她们却都是在屋外头听到的。

王妈妈给墨琴头上重重敲了一下，敲得墨琴唉哟一声“二小姐也是你能编排的，小心我回了徐妈妈，把你这蹄子一顿家法伺候。”

墨琴还小，却不妨碍她听闻年初那事，眼角瞥了一眼墨棋的脚，悄悄吐了个舌头手下更麻利起来。

“姑娘，徐妈妈来了，侯在外头呢。”小丫鬟小菊来报

“赶紧迎了妈妈进来。”慧姐儿一边吩咐墨棋上茶，一边携了王妈妈起身相迎。

徐妈妈进来后脸上却是复杂难言“二小姐，太太胎动怕是要生了，老爷在前头候着，说是来给您说一声请安免了，老爷吩咐您在屋子里好好温习功课便好。”

“看妈妈这样子难道娘亲生弟弟不顺利？”慧姐儿有些担忧道

徐妈妈心里一叹，何时起还是敢胡作非为私自出府的姑娘这会儿都会看大人脸色了，若是太太知晓也不知心头如何欣慰。

“姐儿放心，有妈妈和秦妈妈在，老爷还给请了全益州城里头最好的大夫和稳婆，一定没事，老爷担心您这才让奴才亲自来一趟就为着希望您能看在太太面上听老奴的话乖乖等着。”

慧姐儿闻言更是担忧，却不好让徐妈妈再担忧她，便也假装放了心笑起来“妈妈有事尽管忙，弟弟生下来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可想弟弟了。”

徐妈妈连连点头

“妈妈不必担心姐姐，我亲自走一趟去姐姐那儿跟她说不用去跟娘请安。”

徐妈妈一叠声说好，看了王妈妈一眼示意她伺候好慧姐儿，转身就往外走，脚步生风。

王妈妈又重新给慧姐儿换了个更厚的披风，预备了两个手炉这才带着墨棋和墨琴去了莲姐儿院子。

她们一道莲姐儿院子后，便有人通报，莲姐儿披风都没来得及穿便迎了出来“妹妹大冷天有事怎么不在母亲那里等着，我一会儿便要过去了。”

莲姐儿面上泛红，有些局促似乎是怕慧姐儿来催促的。

“姐姐不要慌，我也没去，娘突然今早发动了，怕是咱们二弟要出生了，因而这才来姐姐这儿跟姐姐说一声，爹爹吩咐咱们都不用去请安了。姐姐，我这心里慌慌的，这前些天麦姨娘生大弟时，姐姐可也如此？”

莲姐儿送了口气，便也在慧姐儿身旁坐了，轻声宽慰道：“妹妹别担心，母亲是有大福之人，必可以为家中再添弟弟的。”

大约十天前，麦姨娘也不知怎的早产了一月，竟是在秦氏之前先一步生下庶长子，麦姨娘如何她不知，但楚晋珉看得出挺高兴的，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头一个。

她和秦氏看了很不是滋味，便也跟着好几日对着莲姐儿淡淡的，今日自己也是没人说话这才过来顺便想把心里头的话说说。莲姐儿这样温柔的宽慰还是一如往日谨慎小心，说了也跟没说似的，可大约是血缘的关系，奇异般地她能感觉到这个庶姐说这话时的善意，并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

她心里想大约就像她本不讨厌麦姨娘所出的那个红皱皱的大弟一样，也许莲姐儿也是期待这个同父的二弟的。

这样想着心里宽了许多，却也没再多说秦氏的生产转而说起其他事来。

“姐姐，娘给你的琴可在？”

“在的，妹妹可要弹？”莲姐儿问这话时眼神微闪，嘴角蕴着几许打趣的笑意。

慧姐儿天资聪慧，不管学什么都极快，便是初学习字也是有模有样，李先生也是极欢喜的，独独在李先生绝技琴艺上缺了些天赋，无奈慧姐儿对这十分有兴趣总也喜欢当着李先生面弹了去请教，李先生起先还愿意耐心教导，可教了几日发现这极有天赋的学生在这上面就是个木头，便也灰了心。又被慧姐儿的热情惹得不忍，说不得要提出提前回去过年也是因着这个。

“今日墨琴这丫头已是笑过我，怎的到了姐姐这儿姐姐还要笑，我可是姐姐的亲妹妹。”慧姐儿撇嘴，十分不悦，语气却是软软糯糯。

莲姐儿闻言先是一愣，后又大大笑了起来：“妹妹莫恼，姐姐去取了琴来，妹妹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窗外大雪纷飞，莲姐儿的院子里红梅刚刚冒出了点红色的脑袋，看不十分清楚，可慧姐儿却觉得心里忽而宁静下来，转头冲着一边听她弹琴一边安静绣花的莲姐儿微微一笑，莲姐儿似有所觉，虽不知为何却也跟着一笑。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前头才有人来报说太太平安生下一子。慧姐儿心喜之下扯着莲姐儿呵呵直笑，莲姐儿嘴角也一直挂着笑意。

“妹妹可要先去前头看看二弟和母亲，我这儿还有些事，给母亲告个罪，一会儿再过去。”

慧姐儿想着莲姐儿一直心事重，怕是自己现在去了坏了秦氏一家相处的兴致，因此便点点头，带着王妈妈和墨棋墨琴一道兴冲冲跑了。

“大小姐，您刚刚把二小姐哄高兴了，何不把那小蹄子的事说给二小姐听让她在太太面前说上几句，替你把事情处理了。”

莲姐儿皱了眉头，面对自己丫头却没了那股小心翼翼的小家子气“休再说那话，慧姐儿还多大。”

丫鬟垂首不再言语，心里倒是生出些疑惑来，却不好再问。

“王妈妈，你去打听打听，往日姐姐去母亲那儿请安最是勤快，怎的今日晚了。”路上，慧姐儿想起来便顺便吩咐了王妈妈。

王妈妈却没有应下转而劝道：“小姐和大小姐不该这么亲近，太太和麦姨娘.....”

“娘和麦姨娘不对付我知道，我也不喜她，只是姐姐始终是爹爹所出，始终也是我姐姐不是，再者姐姐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我的，往后你们也不要太过怠慢了。”慧姐儿却是想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再怎么心思重也不过是碍着生存，虽不知为何楚晋珉对其也是淡淡，但至少现下看来莲姐儿心眼儿是不坏的。

“是。”王妈妈点头应答。

倒是墨棋道：“小姐，我看着大小姐身边的绿衣面色不善，眼神不忿，奴婢猜着莫不是她管制下的小丫鬟出了问题，或是伺候大小姐不经心被骂了。”

慧姐儿淡淡点头，却没发言，而是加快步子往秦氏处去，直到一只脚跨进秦氏小院，才淡淡吩咐跟在身后的王妈妈和墨琴墨棋三人：“往后谁再敢怠慢姐姐，伺候姐姐不经心，我便回了娘亲，家法处置。”

身后三人步子一顿，停下来躬身应是，直到慧姐儿点头，这才又跟着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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