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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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姬骞搁下手中的玉管狼毫笔，亲自走过去扶起犹自不肯起身的江楚城，如兄弟般亲厚地拍拍他的肩膀：&ldo;有时候，我们想要保护一个人，就不要把她放在太显眼的位置。朕前阵子没有明白这一点，才导致滢心落到如今这个境地。是朕错了。现在朕要改正这个错误，朕要把她藏起来。先暂且委屈她一阵子，自然有为她昭雪的那一日。&rdo;

&ldo;陛下竟不能自由地保护您想要保护的人？&rdo;寒门出身的江楚城并不十分了解世家与皇权这些年暗中的争斗，面露惊讶道。

&ldo;朕自然想，&rdo;姬骞轻叹道，&ldo;奈掣肘也。&rdo;

江楚城神色一凛，褐色的眼眸与皇帝黑沉沉的眸子对视良久，忽然深深垂下了头颅：&ldo;微臣愿尽全力襄助陛下摆脱钳制，一展宏图！&rdo;

姬骞看着立誓效忠的臣子，终于露出了笑容，眼眸中蕴藏的情绪，却谁也看不明白。

玉殒

江滢心死在被废为庶人之后的第二十一天。

消息传至椒房殿的时候慕仪正在弹琴，闻言手指一颤三根琴弦立时而断。

她凝视微红的指尖良久，才淡淡问道：&ldo;陛下知道了吗？&rdo;

瑜珥谨慎地回道：&ldo;已经打发人去禀报了，不过骊霄殿距后宫还有一段距离，估摸着要再过一会儿才会接到消息。&rdo;

&ldo;噢。&rdo;她轻声应道，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素手在琴弦上抚摸了十几个来回之后，她再开口，语声干涩：&ldo;那里……是个什么情况？&rdo;

&ldo;投缳自尽。&rdo;瑜珥声音平稳，倒显得比皇后还要镇定，&ldo;宫人早上进去送饭的时候瞧见的，就悬在蕙轩殿侧殿的那根梁上，放下来的时候身子都已经凉透了……&rdo;

&ldo;别说了！&rdo;慕仪突然厉声道。

瑜珥顿了顿：&ldo;小姐没想到？&rdo;

&ldo;不，&rdo;慕仪摇头，&ldo;我早知她活不成。&rdo;

她从琴案前起身，一直在旁侍立的瑶环忙上前扶住她，同时递给瑜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ldo;你也真是，明知小姐听不得这些，还讲得那般详细做什么？不成心给小姐添堵么！&rdo;

&ldo;不怪她，瑜珥只是在提醒我，&rdo;慕仪自嘲地笑，&ldo;我从前并不是没杀过陛下的女人，只是那些个个都是阴毒狠辣之人，死有余辜。可江滢心，她并没有想要置我于死地……&rdo;

&ldo;那是她没机会！&rdo;瑶环劝慰道，&ldo;她既然可以伙同万贵妃陷害小姐，自然也会逮着机会便置小姐于死地。妻妾争斗向来便是如此，就连各大门阀的后院之争都是凶险惨烈非常，更何况是皇宫？&rdo;

慕仪知道瑶环有心要安慰她，却还是摇摇头：&ldo;江滢心不会。她胆子小性子软，难下决断。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起那么大的决心要对付我！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孩子？可若真算起来，她的孩子没了，罪魁祸首是万黛不是我。她却选择了跟万黛联手。&rdo;

&ldo;那么，小姐觉得这次的事情是万贵妃下的手，还是陛下？&rdo;瑜珥忽然低声问道。

&ldo;肯定不是万黛。这个当头，她恐怕是除了江楚城之外，最不希望江滢心死的人了。&rdo;慕仪在贵妃榻上坐下，&ldo;至于是不是陛下，我便不知了……&rdo;

&ldo;不是贵妃，不是陛下，那还能有谁？&rdo;瑶环不解。

慕仪淡淡看她一眼。

她恍然惊觉，半捂住嘴：&ldo;惠……惠妃娘娘？&rdo;

慕仪不置可否。

&ldo;可……可惠妃娘娘不是小姐您的人么？您没有让她动手，她怎么会……&rdo;

&ldo;她不是我的人。&rdo;慕仪语气干净利落，&ldo;她是温氏的人，是父亲的人，唯独不是我的人。她会听命于我不过是因为我也是温氏的女儿，但是若有一日，我的决定与家族背离，那么就算是对我她也绝不会手软。&rdo;

江滢心的丧礼办得十分隆重。

她是获罪被废时于宫中自戕，除了原来的罪名外，还犯了宫人不得自戕的大罪，论理是要祸及家人的。然而陛下不仅没有半分怪罪，还恢复了她婕妤的位分，连云字封号都赐还给她，最终以云婕妤的身份风光下葬。

听说江楚城将军惊闻小妹去世的消息十分悲痛，当场身形摇坠、几欲倒地。缓过来之后一个人关在武房连练了五个时辰的枪法，最后力竭晕厥。陛下知道了之后十分忧心，亲入骠骑将军府探望，君臣二人关在屋内谈了许久，直到最后将军声嘶力竭的哭声穿透门窗，传到门外的仆奴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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