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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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他浓眉微轩，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似乎一早便料到了会在这里看到她。慕仪对上他清亮的双眸，轻启唇瓣，无声地说道：玉郎，珍重。

裴业拾起怀中的白荷，花瓣上已经落上了雨丝，细小的水珠在上面滚动，十分清雅动人。他嗅了嗅那幽幽的清香，也看着她以唇形无声道：花如其人。多谢。

车队在少女们的团团包围下缓慢地向城门移动，大家一路走一路扔一路挡，裴业坐在车内笑容满面，不时摇晃摇晃手中的荷花，引来少女们的阵阵欢呼，一时气氛十分热烈，堪比市集。

眼看这出长街相送就要演到尽头，慕仪心中都生出了几分留恋不舍，总觉得如果这是一出戏的话，那么高|潮部分实在太不突出了。

事实证明，慕仪作为一位资深传奇小说读者，具备了十分敏锐的鉴赏力和洞悉力。就在这个想法冒出她脑海的瞬间，高|潮出现了。

城门之下，面容清俊的公子白衣翩翩，端坐案前怡然抚琴，白净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细密的雨丝飘落在他身上，湿润了他额前的长发，也让他的面庞如白玉生露一般。

人群行到城门处慢慢停了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少女们也一个个闭上了嘴，一时间长街之上只听得到那白衣公子悠扬的琴声。琴声初时哀婉，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千回百转到最后却是越来越慷慨激昂，待到一曲终了，众人都被震得哑口无言，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业从第一眼见到那白衣公子时便敛去了一脸嬉笑，面容冷肃得可怕。此刻看他弹完了，方冷淡开口道：&ldo;你来这里做什么？&rdo;

白衣公子看着他，淡淡一笑：&ldo;同这众人一样，来为休元君送行。&rdo;

&ldo;我不需要你为我送行。&rdo;裴业语调冰凉。

有少女见状忙道：&ldo;玉郎你不要生气。你不乐意见到他，我们赶他走便是了！千万不要为这不相干的人惹自己不痛快！&rdo;言罢转头道，&ldo;喂！你听到啦！玉郎说他不想见你，不需要你为他送行，你还不速速离开！&rdo;

白衣公子睬也不睬那少女，只看着裴业，轻声道：&ldo;这张七弦琴，是当初你我分别之时你赠我之物。你曾说过，高山流水，世间难求，你只当我是红尘难得一知音而已。&rdo;自嘲地笑了笑，&ldo;这话我从前一直相信，可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事情也许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我才知道，你竟骗了我。这些天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休元君的所作所为，玷污了这&lso;知音&rso;二字，也玷污了伯牙子期两位前辈的情谊。&rdo;

裴业面无表情地听他讲完，不置一词。白衣公子抱琴起身，笑道：&ldo;所以今日，我特来归还君赐之物！&rdo;言罢扬手猛掷，瑶琴应声落地，珠散玉碎，一地狼藉。

众人看着断裂的琴身和四散的琴身上装饰的珠玉，目瞪口呆。这这这，闹的哪一出？

&ldo;当日子期离世，伯牙裂琴酬知己。今日我与休元君长诀，也裂一琴，便算是对这一段情意的祭奠！&rdo;白衣公子看着裴业，带几分快意道。

裴业默默凝视他半晌，再看一眼地上的裂琴，淡淡道：&ldo;琴既摔了，阁下也无事了吧？这便请回吧。不管阁下心中对业有恨也好，有怨也罢，今生都是还不了了。业也不与阁下再约来世了，便这般欠着，命盘里早晚有一天，会通通还予阁下。&rdo;

白衣公子笑意惨淡：&ldo;是。不约来世。我自然不会与你约什么来世！你想让我走，我这便走！&rdo;牵过一侧的骏马翻身而上，冷冷注视着前方。

裴业表情微动，似有所悟：&ldo;你要去哪里？&rdo;

白衣公子笑道：&ldo;去哪里？自然是去岭南！&rdo;

&ldo;你去岭南做什么！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么！&rdo;裴业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焦急，&ldo;别胡闹！快回去！&rdo;

&ldo;我管那岭南是什么地方！既然你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行！&rdo;

&ldo;陆如深！&rdo;裴业低喝道，&ldo;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跟我一起去岭南！&rdo;

白衣公子笑意更深：&ldo;谁说我是要跟你一起去？我长居盛阳多年，早想去见识天下风光，如今我要去岭南游历，与你何干？&rdo;猛一勒缰绳，&ldo;休元君说得对，如今我既已君决裂，你我便再无关联。你也没有立场再管着我，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君无权置喙！

裴业表情一时僵住，只见那白衣公子扬鞭抽马，骏马扬蹄嘶鸣一声，便朝城外奔去，哒哒的马蹄声伴着那带几分笑意洒脱的声音远远传来：&ldo;在下先行一步！休元君，有缘岭南再见！&rdo;

裴业瞪着那越来越小的背影，良久，方咒骂道：&ldo;不知死活的东西……&rdo;语气中却带着自己也没有发觉的隐约欣喜。

围在四周的少女也呆呆地注视着陆如深消失的方向，片刻后，终于有少女反应过来，尖声呐喊道：&ldo;玉郎，我也要！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岭南！&rdo;

这声音惊醒了其余人，众女这才发现，除了再约来世以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跟她们的玉郎分开，那便是跟他一起去，一时间各种呐喊竞相响起：&ldo;玉郎，让我陪你一起！&rdo;

&ldo;妾此生再无他求，惟愿常伴玉郎左右！玉郎，带妾一起去岭南吧！&rdo;

&ldo;求你了玉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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