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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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2页）

慕仪的心猛地一颤。

万离桢死了。

那个宦海沉浮数十年、与父亲分庭抗礼的可怕权臣居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千里之外的沙场，马革裹尸、了却一生。

慕仪本以为这会是她今年听到的最震惊的消息，可事实上更让她震惊的却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大长公主轻叹口气：&ldo;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rdo;

&ldo;阿母你知道？&rdo;慕仪惊讶道。

大长公主点点头：&ldo;不仅知道，我之所以撑着这口气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这个消息。&rdo;

慕仪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ldo;我听说，自从你中剑醒来陛下便对你千依百顺、多番示好，你可是被他打动了？&rdo;大长公主忽然岔开话题，问起了这件与万离桢之死相距十万八千里的事情。

慕仪没有回答。

&ldo;不管你是不是被他打动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可以相信他。&rdo;大长公主一改往日的虚弱，语气坚定而有力，&ldo;你若信他，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了。&rdo;

说完这句让慕仪不知所措的话，她似乎有点累，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慕仪只得把目光投向温慕倢和余紫觞。

温慕倢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ldo;你可还记得六年前的白河贪污一案。&rdo;

慕仪颔首，自然是不能忘的。

&ldo;由那一案开始，许太子的根基被一步一步铲除，最终覆灭。我们从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许太子和当今陛下的大位之争上，却忽略了一点。&rdo;

他看向慕仪：&ldo;是郑氏。白河贪污案连同后面的巫蛊案许太子固然是最大的受害者，但郑氏受到的打击也几乎是致命的。

&ldo;我们三大世家从大晋立国之日起便一直相互牵制，郑氏虽然一直势力弱于温氏和万氏，却在二族之中起了重要的调和作用，因为有郑氏的牵制，温氏与万氏便一直不曾真正撕破脸。三足鼎立，从来便是最好的保持平衡的办法。我想，当年太祖做下这个决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ldo;可是这一切在郑氏衰颓之后便改变了。郑氏从三大世家的位置上掉下去，权力之巅便只剩下温氏和万氏。&rdo;他苦笑一声，&ldo;你也看到了父亲和万大将军的个性，都不是可以容人的，更何况还有陛下的刻意引导？这几年来温氏和万氏明里暗里斗得势成水火，彼此都消耗不少，已然大不如前。而如今，万离桢死了。&rdo;

慕仪被他一席话说得心中发寒，挣扎道：&ldo;可父亲和万大将军都不是蠢钝之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掉入陷阱呢？&rdo;

&ldo;谁说是轻易掉入陷阱？&rdo;温慕倢讥道，&ldo;为了让他们二人顺着他的构想走，先帝足足筹备了二十年，如今的陛下继承了先帝遗志，也是心智过人，为了今日他不知在暗中做了多少手脚。&rdo;

顿了顿又道：&ldo;更何况，后来就算父亲和万大将军心中察觉也已经不能回头了。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家只能闷着头往前走。&rdo;

慕仪默然。

&ldo;眼看两大世家斗了这么久，僵局也需要打破了。我前阵子折损十三名探子，终于通过特别的渠道得到消息，说陛下有意借此次与赫茌国的一战铲除万大将军，断去万氏最大的根基。&rdo;

&ldo;你的意思是，万大将军不是被赫茌人杀死的，而是……&rdo;慕仪倒抽一口冷气，&ldo;可这是在前线、在与赫茌人对阵之际，陛下这么做也不怕阵前失利，让敌人钻了空子么？&rdo;

&ldo;不然你以为他为何派江楚城一并出征？他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赫茌人不足为惧，能借机除掉这样一个心腹大患才是关键。&rdo;

&ldo;纵然如此，可万大将军骁勇无比，又怎会这么轻易被除掉？&rdo;

&ldo;他是如何办到的我不清楚，但目前的结果就是，身经百战的万大将军前线莫名中伏、战败身死，而此前有种种迹象都表明，陛下很乐于见到这一幕。&rdo;

说完这句话，温慕倢看着慕仪，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无奈：&ldo;本来看到这阵子陛下对你的态度，我与阿母还在犹疑，心想也许他会为了你改变主意。若他放弃对万氏动手，那么世家与皇室还有可能共存。但他最终还是出手了。&rdo;苦笑一声，&ldo;万氏一垮，三大世家已失其二，温氏势力必然无限坐大，到那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do;

慕仪心中没有预期的刺痛，许是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样，在她与他的欲|望相冲突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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