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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沐连忙去拦:&ldo;唉、唉,别弄坏了啊。&rdo;
颜宁撇嘴:&ldo;弄坏了怎么,再做呗,两个都你做!&rdo;
杨沐只好陪笑:&ldo;好好,我做,我做。&rdo;然后将面团分开来,又重新捏起面人来。
颜宁看着认真捏面人的杨沐,突然想起那首散曲来:&ldo;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rdo;脸上红霞渐飞,渐渐连耳根子都红了。
杨沐终于结束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看颜宁:&ldo;好了,只剩下描色了。咦,你的脸怎么红了?&rdo;
颜宁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掩饰说:&ldo;没啥啊,灯光这么暗,你眼花了吧。我看看。&rdo;从杨沐手中接过面人,一个是背着书箱拿着书卷的自己,另一个是一手端着算盘一手拿着毛笔的杨沐,眉目还不太清晰,但是总体轮廓已经出来了。
杨沐找了个小碟,端了一碗水,又拿了一支极细的干净毛笔,晕开了颜料,凑近灯光,细细地上色。
终于好了,眉眼生动,栩栩如生,看得颜宁爱不释手:&ldo;杨沐,你这一手,简直是太绝了,幸好你没去摆小摊捏面人,不然今天那大叔哪里还有买卖可做?&rdo;
杨沐笑一笑:&ldo;这都是雕虫小技,玩耍尚可,谋生未免过于艰难。&rdo;
颜宁想到下午在面人摊前买面泥,磨了许久,摊主才卖了一小团,想必他也是担心自己抢他饭碗吧。颜宁小心翼翼将人偶放好:&ldo;先收起来晾干,干了就不会变形褪色了。&rdo;
杨沐寻了个有盖子的小竹篮来,装好,仔细盖好:&ldo;这是面人,提防让老鼠吃了。&rdo;
颜宁来到平城,杨沐白天基本没什么时间陪他,只有吃过晚饭之后,两人才有时间在一起。有时会在宵禁之前上街上溜达,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商铺已经闭门了,只有客栈和一些酒楼还未打烊,街上行人寥寥,夜色朦胧,天上星光闪烁,夜风吹动着人家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摇曳生姿,只听得水渠的水潺潺流动的声音,间或传来谁家狗吠的声音。两人享受这无人的静谧,偶尔聊上几句,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并肩走着。
有一回走得远了些,到了一处不知名的街口,那条街道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仿如夜市。颜宁奇道:&ldo;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夜间还会如此热闹。&rdo;
有一阵风忽而回旋而来,空气中夹着些脂粉香,一阵丝竹伴着莺莺燕语传了过来,杨沐有些儿红了面皮,抓了颜宁的手,赶紧往回走。
颜宁还在奇怪:&ldo;怎么了,我们不去看看?&rdo;
杨沐胡乱&ldo;唔&rdo;了一声:&ldo;走吧,没啥好看的。&rdo;
杨沐脚下走得快,颜宁被他牵着,需小跑才能赶上,还在不断追问:&ldo;那是什么地方啊?&rdo;
杨沐疾走了一阵,回头看那边街市的灯光已经隐去了,才收了脚,说:&ldo;大概是教坊吧。&rdo;
颜宁此刻的注意力正在被杨沐牵着的手上,耳中听见杨沐的话,反应有些迟钝:&ldo;啊?教坊?你说那是青楼啊?&rdo;
杨沐不自在地点了一下头:&ldo;我猜的。&rdo;
颜宁任由杨沐继续拉着他的手,嘻嘻笑:&ldo;那咱们更应该去看看的,倒不枉费我们风流年少啊。&rdo;
杨沐松了手,双手来掐颜宁的脸:&ldo;你个死孩子,那是咱们该去的地方吗?&rdo;
颜宁手心里一下子空了,心里有些沮丧:早知道就不调戏他了。嘴上还插科打诨:&ldo;怎么不能去?迟早都要去见识的。&rdo;
杨沐气结,扭头兀自往前走:&ldo;要去你去吧,我不奉陪了。&rdo;
颜宁看他生了气,赶忙跑上去:&ldo;好哥哥,我不去还不行吗?咱们以后都不去那些个地方。&rdo;
颜宁极少管他叫哥哥,只有在犯错了的时候才叫,杨沐最拿这点没辙,只要一叫,气便消了,他停下来,转身等颜宁:&ldo;好啦,回去吧,一会我娘又该找我了。&rdo;颜宁快步跑上来,搂着他的一条胳膊,一步三摇着回去了。
为了陪颜宁,杨沐歇了一天工,带他去平城附近的云麓山游玩。这还是杨母安排的。铺子里伙计的伙食都由隔壁的刘婶打理,那刘婶常在院里出出进进,与杨家母子渐渐熟络,有空时也来找杨母聊天、一起做针线。杨母看颜宁来一趟不易,两个年轻人被自己这个老婆子拖累住,连门口都不能出,实在心有愧疚,于是央了刘婶照顾自己一天,让两个人出去走走。刘婶是个热心肠,看颜宁长得比姑娘还好看,好不喜欢,便向杨沐拍胸脯保证一定照顾好杨母,让他俩安心去玩。
云麓山是平城周围最高的山,位于城西南十五里处,山间茂林修竹,甚是蓊郁,山涧溪流众多,县城内水巷的源头便是自此而来。山腰有一座寺庙,叫做云麓禅院,禅院不大,连住持在内仅有五个和尚,太平年间,做和尚的人都少,但是禅院香火鼎盛,县城一带的信男善女常于初一十五上山供香。
杨沐和颜宁一大早出了门,本来说雇辆马车的,但是颜宁说一大早天气凉爽,一路走着去,可一边聊天一边看风景。于是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往云麓山去,官道两旁是沟渠,水流清澈见底,是从山间流下来的山溪水,浇灌着肥沃的田野。路旁垂柳依依,在清风中舒展轻拂,令人心旷神怡。杨沐许久没有出门,这时候见了这广袤的原野,又有颜宁在身旁,心情顿然豁朗,原来浮生偷闲的感觉竟是如此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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