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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在嵩山脚下受到盘查的时候，陈潜被带到了军帐中。一位模样干练的将军盘腿坐在熊皮毯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潜。&ldo;听说你在学习《易经》？&rdo;声音低沉干哑。

&ldo;是。&rdo;陈潜低头答道。

&ldo;蹇之利？&rdo;将军问。

&ldo;在西南。&rdo;陈潜即刻回答。他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己对《易经》略知一二。蹇卦的卦辞是&ldo;利西南，不利东北&rdo;。他谎称自己为学《易经》去的洛阳，若是回答不出这种问题，一下子就要露馅了。&ldo;这位将军似乎学识渊博啊。&rdo;陈潜惊叹不已。

&ldo;会相面吗？&rdo;

&ldo;不太有把握。&rdo;

&ldo;其他的呢？&rdo;

&ldo;笔相的话，还可以……&rdo;五斗米道的始祖张陵曾教陈潜看笔相。患者写&ldo;三官手书&rdo;之时，可以由笔迹推测对方的性格。

&ldo;好，那就来占占我的笔相。&rdo;将军命侍从备好笔纸，拿起毛笔，蘸满墨水，一气写下自己的官职和姓名‐‐骑都尉曹操字孟德。笔迹非常漂亮。骑都尉相当于近卫骑兵的师团长，是俸禄两千石的官职，几乎与中郎将平起平坐。&ldo;怎么了？&rdo;因为陈潜始终沉默不语，曹操催促道。

&ldo;将军的笔墨出彩，我看得入迷，忘记了占笔相。&rdo;这话倒不全是恭维。

&ldo;不好吗？&rdo;曹操依然用干哑的声音问道。

&ldo;非也……可谓刚毅果敢……&rdo;陈潜一惊，他看出笔迹有一种非凡之相。他虽对看笔相还不是很熟练，却也能感觉到其中流露出一股凶险，只是他不能实话实说。

&ldo;不必掩饰，但说无妨。&rdo;曹操第一次露出笑脸。

&ldo;小人……还没有掌握笔相的深蕴。&rdo;陈潜垂首答道。

&ldo;好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rdo;曹操把盘着的腿向前伸直，&ldo;此乃治世能臣、乱世奸雄之相……是汝南的许子将先生说的，不会有错。&rdo;曹操挺起胸膛，然而一双眼睛依旧紧盯着陈潜。

许子将本名许劭，是当时最富声望的人物评论家。每月初一所作的人物品评，备受世人瞩目。在那个没有大众传媒的时代，他的人物品评极具权威。世人称赞他的评论为汝南（许子将的居住地）月旦（每个月的第一天）评。将品评称为&ldo;月旦&rdo;，便由来于此。不过，称曹操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究竟是褒是贬，外人不得而知。但对于这一月旦，曹操相当满意，总是引以为傲。

&ldo;如今天下将有乱世之虞。如此说来，我到底还是个奸雄啊。&rdo;曹操耸耸肩，视线还是没有离开陈潜。无比的孩子气，其中却藏着深思熟虑。

&ldo;笔迹也是如此。笔法看似奔放，一笔一画却早有合理安排。&rdo;

这位曹操将军让陈潜印象深刻。这一年，曹操二十九岁。他是《三国志》中最大的政权‐‐&ldo;魏&rdo;国的领袖。废东汉献帝自立帝位的曹丕是他的儿子。不过，这时候曹丕尚未出生。

南方&ldo;孙吴&rdo;政权的统帅是孙坚，比曹操小一岁，今年二十八岁，此时正作为讨伐黄巾军的大将，向江苏北部的下邳进军。其子孙策年方九岁，孙权只有两岁。

刘备、关羽这些后来建立西方&ldo;蜀汉&rdo;政权的一派，也在摩拳擦掌，寻找有力的后盾。这在前文已交代过了。

《三国志》前期出场的英雄们，以二十九岁的曹操为首，黄巾起义时几乎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三国志》后期的英雄呢？诸葛孔明时年三岁。最后在五丈原与他对峙的魏国司马仲达时年五岁。有美男子之称的吴国英雄周瑜，时年九岁。东汉末代皇帝汉献帝与诸葛孔明同龄，也是三岁，正在洛阳的宫殿中由宫女和宦官服侍着。

九

如此行走于战场之间，花费了许多时日才抵达长江口岸。而沿长江去巴地又是逆流，行进更加迟缓。陈潜沿途听到各种消息。事后经过核对，意外地发现这些消息居然都准确无误。

汝南的黄巾军打败了郡太守赵谦。颍川的黄巾军渠帅波才打败了朱儁的军队。皇甫嵩向长社县进军，但这支军队也被波才的人马包围。南阳的黄巾军渠帅张曼成杀了郡太守褚贡。

曹操明明就在颍川附近，为何不去解救被包围的朱儁、皇甫嵩？一开始陈潜甚感不解，不过一想到曹操的面相，他便明白了曹操的打算。无论是从其童稚气的一面考虑，还是从其深谋远虑的一面考虑，曹操都是在等待最佳时机飒爽登场。

陈潜到达巴地，已是七月末。回到五斗米道教团本部之后，他听说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教团的代理教主张脩响应东方的黄巾军起兵造反。

&ldo;我再三叮嘱，可还是……&rdo;陈潜生平第一次对少容露出强烈的不满。

&ldo;那是张脩自作主张。&rdo;少容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然而语气中却显得毫不在意。

&ldo;世人岂能听信此言？谁都知道他是五斗米道的代表人物。&rdo;

&ldo;鲁儿已经二十岁了。今年六月通知了全教团，他已经是本教正式的教主了。&rdo;

&ldo;啊……&rdo;陈潜不知道这件事。六月的时候，他还在长江沿岸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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