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史秘本(全二册) 陈舜臣([日]陈舜臣)_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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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第1页）

去年正月，曹操受到了献帝的特别礼遇‐‐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是君对臣的极高礼遇。赞拜不名，是说天子不直呼曹操名字，而敬称他为&ldo;丞相公&rdo;。入朝不趋又是什么意思呢？文武众臣皆听命于天子，一旦进宫，进前和后退都必须小步快跑，大摇大摆地闲庭信步是不允许的。但是，曹操在天子面前不必小跑，可以堂堂正正地昂首阔步。剑履上殿‐‐文武大臣上朝之时，剑必离身，靴必离足，而曹操则允许佩剑、穿靴上殿。这是汉高祖刘邦赋予开国功臣萧何的特权，有这种身份的人几乎可与天子平起平坐。到了东汉，外戚大将军梁翼也曾得到这样的礼遇，但他之后很快就没落了，最终落得自杀身亡的下场。

得到这样接近天子的地位，意味着危险的临近，所以辨别敌友十分必要，然而荀彧死了，曹操感到无比失落。现在他起用王粲来担此重任。曹操召见王粲，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只是探讨文学。两人确实热衷于探讨各种文学问题，但不限于此，曹操其实把王粲当作了机要秘书来用。此刻，王粲前来报告说：&ldo;箭已集齐。&rdo;为了进攻濡须的孙权兵营，自十月开战以来箭支消耗过多，导致军中的储备不足。虽然紧急调度了一些，还是耽搁了数日，现在才刚刚运到。

&ldo;进攻吗？&rdo;曹操又自言自语地说着，站起身来。

二

时值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正月。号称四十万的曹军步兵和骑兵，开始攻打孙权位于江西的兵营。长江在这一带向东北方向拐了一个大弯。右岸，也就是南京方面称作江东；左岸，濡须方面称为江西。但并不是现在的江西省。到了这一时期，曹操的水军也变得相当强大了。曹操在邺城挖了巨大的人工水池，努力训练水军。而且驻扎在合肥的军队也在巢湖及其水系的各处进行水战演习。不过，与孙权军相比，曹操的这批部队当然还称不上是纯粹的水军。&ldo;尽可能在陆地上打击敌人。&rdo;有了赤壁战败的前车之鉴，曹操打算尽量避免水战。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濡须的营寨。

孙权的水军当然不会总是漂泊在水面上，毕竟需要补给食物和水。为此，孙权也在陆上建立了基地，其中最大的当数濡须营寨。这个营寨是东吴名将吕蒙营建的。孙权的幕僚们并不赞成在陆地上建起过大的基地。

&ldo;我们上岸去攻打敌人，把脚洗干净了就可以登船，用不着陆地上的落脚点，尤其是那么大的营寨，简直徒劳无益。&rdo;这样的反对声十分强烈。

&ldo;战无百战百胜，总会有遭到敌人追击、被逼肉搏的时候。要是离水边太远时怎么办？陆上的大营寨是必要的。&rdo;吕蒙反驳说。

&ldo;吕将军言之有理。&rdo;孙权赞成他的意见，下令在濡须修建了这座营寨。

有了巨大的营寨，东吴将士都想住进去，这是人之常情。特别是到了冬季，船上格外寒冷。于是，孙权的水军轮流上岸住进濡须营地。

曹操一直盼着对方陆上营寨人数增加。&ldo;是时候了！&rdo;确认了江西陆上营寨的指挥是东吴都督公孙阳后，他立即命令全军发动总攻。这是一场陆地战，曹军游刃有余。&ldo;冲！&rdo;曹军大将曹洪在马上奋力嘶吼。

公孙阳的大本营慌忙放下都督大旗，但早已被曹军发现。这一日，偷袭江西营寨的三万曹军铁骑，都集中兵力对大本营发动了攻击。公孙阳想逃走，可惜为时已晚。曹军毫不顾忌两边的兵营，直接冲向都督所在的中军帐，将那里围了十几二十层。&ldo;事已晚矣！&rdo;公孙阳拔出佩剑，朝自己的胸口刺去。然而，他的手腕却被紧紧地抓住了，力量大得惊人。

公孙阳动弹不得，只好抬起头来。&ldo;什么人？&rdo;公孙阳问道，不过他已经认出了那人，两人见过面，只是如今那人的鼻子下面蓄起了胡须‐‐他是河南到淮水一带闻名遐迩的侠客领袖、现任曹操近卫队队长许褚。

&ldo;还用问吗？&rdo;许褚说道。

&ldo;你小子出人头地了？&rdo;

&ldo;你不也是嘛。&rdo;

&ldo;看在军人的份儿上，快把手松开。&rdo;公孙阳说道。

&ldo;不行。&rdo;许褚虽然这么说，却松开了手。公孙阳被抓的手腕疼痛难忍，剑掉落在地上。

&ldo;为什么松手？&rdo;这次轮到公孙阳质问了。

&ldo;我妹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样下去我也过意不去。像你这种有器量的人，我主曹公不会杀你的。我会为你求情的，投降吧！&rdo;

&ldo;不！&rdo;

&ldo;就算你不答应，不也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吗？&rdo;&ldo;是啊……&rdo;公孙阳环顾四周。战斗已经结束了，到处是死伤者。但是，死伤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大部分将士都投降了。&ldo;归顺曹公吧！&rdo;&ldo;不！&rdo;公孙阳用力摇了摇头。

&ldo;我说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rdo;

&ldo;投降可以，但我不想在曹公手下为官。&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