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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黄雀在后（第1页）

“好，好，好，”顾仲泽笑容满面的看着顾婉茹稳稳当当的坐好了，这才冲着杜氏点了点头，轻声的吩咐，“可以开席了。”

顾仲泽一点也没余因为顾婉茹晚到而有任何的不满，更不用说是呵斥、训诫了，这让杜氏心头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不过，杜氏也看明白了今天的局势，就算她抓住这一点力争，也只会让顾仲泽厌弃了她这个妇人不识大体罢了，根本不会损了那个病秧子分毫，她这一次自己为聪明的筹谋完全的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杜氏强忍着懊恼和不甘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身后的婆子们们一挥手，吩咐道，“上菜吧。”

“是，夫人。”

有人答应着，早就候着的丫头婆子们立即轻手轻脚的忙碌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大厅里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或浓烈或者淡雅的各色百味的食物的香味，每一位主人和客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满了精致的美味佳肴。

顾仲泽带着他的继室夫人杜氏作为主人坐了了正席，他们的右手边上是顾家嫡子顾世兆、顾大小姐顾婉华陪着皇太孙姬毓淳；他们的左手边是上顾家庶长子顾世兆，顾家三小姐顾婉卿陪着九皇子姬乾晖；右下首是顾家三少爷顾世淳、顾家二小姐顾婉茹陪着四皇子府上的世子姬毓筑；最下首打横的是顾家的三房姨娘，尊卑有别，井然有序。

座位坐定，一切尘埃落定。

九皇子姬乾晖扫了一眼顾婉茹身边笑语温和的姬毓筑，碎冰般的寒光从他狭长的凤眸里飞快的一闪而过，随即又收敛了锋芒，他薄薄的唇角一扯，目光闲闲的扫过若有所思的皇太孙姬毓淳，然后若无其事回过头来，冲着顾婉卿轻轻的一笑，潇洒无边。

顿时，顾婉卿觉得自己的骨头就轻了几分，方才姬乾晖夸奖顾婉茹引起她的不满一下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的身子再次前倾，用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唤了一声，“九皇子……”

姬乾晖眼梢的余光扫了一下在他斜下首的绿鬓如云的顾婉茹，嘴里却在低低的劝着顾婉卿，语气诚挚，“在定国公面前，三小姐还是端庄一些的好。”

“你，……”姬乾晖一句带着规劝的话把顾婉卿满腹的柔情都给堵在了嗓子眼，她抬起了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神色如常的姬乾晖，突然就是展颜一笑，带着丝丝甜蜜，含羞带怯的说道，“九皇子怜惜卿儿，卿儿都明白的。你、你放心好了，卿儿不会在父亲面前失礼，不会被那个病秧子给比下去。”

姬乾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和顾婉卿保持了两尺的距离，就仿佛两人根本不熟悉一般，再无方才的亲密之状。

心头有鬼的姬乾晖和顾婉卿避嫌一般的保持了距离，头一次见面的顾婉茹和姬毓筑却有些相谈甚欢。

在顾婉茹上一世的印象里，这个四皇子府的世子是个木讷少言的人，可是今天这么一席而坐，却发现这位四皇子府的世子爷和皇太孙姬毓淳的表面性格上有些类似，是一个体贴周到的人呢。

虽然这是顾府的家宴，但是姬毓筑却是屡屡借花献佛，频频举杯。顾婉茹有意了解这个人，自然对他的殷勤来着不拒，一直是笑语嫣然的得体应对。

酒宴过半，渐渐熟络起来的姬毓筑终于开始步入了正题，他用备用的竹筷自然的为顾婉茹夹过了一片青笋，不经意的问道，“听说二小姐在庵堂祈福的时候是跟在一位博学的师太身边的，能教出二小姐这样的一位千金小姐来，想必那位师太一定十分了不起吧？”

顾婉茹一点也不惊讶姬毓筑能知道这一点，他今天能状似随意的出现在顾家的家宴上，而且对于她这个横空出世的顾二小姐的露面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顾婉茹就猜到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而顾婉茹的本尊在幽深的栊翠庵里住了十多年，这个并不是一个多么难打听的秘密，只要是肯用心，稍稍一打听就能知道顾婉茹本尊的情况，从憨直的丫头青桃就完全能想象的出来，当时的顾婉茹本尊一定是心无城府、丝毫不会隐藏自己状况的人。

轻轻的颌首，顾婉茹有些避重就轻的说道，“世子爷果然是个有心人，婉茹之前在庵堂为顾家祈福，确实是有幸跟在了静安师太身边，蒙她处处照应着的，婉茹很是感激。”

“至于婉茹能、能识得这么一点点的规矩么，……”顾婉茹微一沉吟，才继续说道，“那是蒙府中的老夫人不弃，这些日子派了婆子丫头日日教导督促的功劳，真是让世子爷见笑了。今天，婉茹可有哪里做的失了规矩么？”

巧妙的避开了关于静安师太的话题，顾婉茹微微的一抬头，灵动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丝的惶恐，一眨不眨的看着温文尔雅的姬毓筑，“还请世子爷教我，免得让婉茹回去之后被管教嬷嬷们责骂。”

“呃，……”姬毓筑一时语赛，面对着这么一双大眼睛，他实在无法再继续追问她关于庵堂岁月的话题。

微微的一顿，姬毓筑一挑那双姬家男人都有的多情丹凤目，温言安慰道，“二小姐能得到甘老夫人的悉心教导哪里会失礼呢。甘老夫人秉承了长公主遗风，最是会调教人的，她老人家可是宫里的老佛爷太后娘娘第一看重的人呢，就是皇爷爷也时常夸奖甘老夫人，说是经过甘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人啊，个顶个的贤惠识礼、宽和大度，说是这今后啊……”

姬毓筑的话没说话，却突然的住了嘴，似乎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略显尴尬的住了嘴，掩饰一般的又替顾婉茹夹了一片翠绿鲜爽的青笋，“二小姐，再尝尝这个，味道也是不错的呢。”

从姬毓筑及时收住的话音儿里，顾婉茹猜到了皇帝的意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皇帝很是抬去顾家的老夫人，也无形中抬高了顾家女儿的身份，引的众多的龙子凤孙们蜂拥而至，一起争先恐后的来了定国公府上，就连一直隐忍着的四皇子也派了一个适龄的世子搅合了进来。

只不过，这位世子爷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又为何如此说呢？

从这个突然出现的世子爷，顾婉茹明白不声不响的四皇子府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老实，甚至于他们私底下的动作绝对不比太子府和九皇子府少。

单从眼前的事情上来看，四皇子府中得到的消息远比别人以为的要多得多，就比如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世子爷见到顾家弃了多年的嫡出二小姐出现，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有条不紊的把她引到了自己这一桌上，言谈举止间满是亲切与关照，一切水到渠成。

似乎，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知道了她会出现在前厅，他今天就是为了她顾婉茹而来的一般。方才的姬毓筑就好像看热闹似的，看着九皇子姬乾晖和皇太孙姬毓淳为了一个顾婉卿明里暗里的较劲，他自己则低调的等在了一旁，等着顾家的大小姐和三小姐一人一个缠住了姬毓淳和姬乾晖，等着她这个定国公原配所出的嫡小姐到来。

这一切，不是未卜先知，就是早有预谋，是针对她顾二小姐的预谋。

再一次，顾婉茹心头划过了那个无端消失的车夫赵四，还有那怪异的不合逻辑的赵太医师徒，尤其是徒弟蓝紫衣的行为更是有悖常理，难道这一切真的有些什么关联不成？

难道，在她顾婉茹的身边还有另一张看不见的网？

难道，这个姬毓筑就是被幕后之人派来试探她的么？

心头转了几转，顾婉茹拿定了主意，装作什么也没听出来一般，顺着姬毓筑的话茬说道，“方才的笋片味道不错，这青笋看起来也差不多的样子呢，难道味道还有什么大的不同么？”

姬毓筑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道，“笋片和青笋虽然都有一个笋字，那样子却是大不相同呢，这笋片用的是竹笋，青笋又叫莴笋，却是另一种长在地上的东西，它们啊……”

姬毓筑侃侃而谈，似乎是对竹笋和莴笋很有研究的模样，从他们的产地到他们的生长环境一一对了对比，还意犹未尽的又讲起了其他品种的竹笋来。

顾婉茹看着这么滔滔不绝的似乎是植物学家一般的姬毓筑，心头再次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她在衡量着他是真的急于掩饰方才的话题，还是故意的，让她以为他是在急于掩饰呢？

关于自己，四皇子府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一个心头焦急，沿着‘植物学家’这条道上越走越远，说的话确实越来越语无伦次；一个则是心思辗转，看似笑吟吟的认真倾听，还时不时的‘嗯，唔’上两句，实在心思早就跑出了十万八千里去了，根本就没听对面的人普及什么古代的竹笋大全，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姬毓筑言辞中的前言不搭后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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