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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谈判（第1页）

这一年的京都格外的冷，尤其是一场大雪之后更是冷的邪乎，老京都人安逸惯了，天色一黑早早就上了炕，谁也不肯大冷天夜里的出去晃悠着找罪受去，整个京都都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半点的声息。

在如此静谧无声的夜里，城东的一所不起眼的宅子里却亮着一盏黄豆粒大小的油灯，摇曳的灯光下姬乾晖那张俊美出尘的脸显得格外的阴晴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一身宝蓝色锦袍的高大身影，乍一看去似乎是个走夜路的行商一般。

“一别数年，平江伯风采依旧啊。”姬乾晖扬眉招呼了一句，却是坐着没有动，他是当今的九殿下，不论什么时候都得有一份皇子的气度。

杜蒲旭不紧不慢的取下了自己的毡帽，单膝点地，“臣平江伯杜蒲旭见过就殿下，殿下的风采更胜从前了啊。”

姬乾晖这才起身，虚扶起了杜蒲旭，笑着说道，“平江伯为国戍卫南疆，姬乾晖怎能受你的礼呢，快快请起。”

杜蒲旭知道姬乾晖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在身份上压制自己一头罢了。不过，他平江伯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南疆这么多年的磨砺，他早就改了当初的火爆脾气，做到了能屈能伸的大将风度。

这位九殿下要自己这位手握兵权的边疆大吏恭敬于他，他满足他的心思就是了，只要他能满足了自己的条件，顺从他又有何妨，若是他不能办到自己要求的，即便是跪了他也不会和他合作就是了。

想的清楚，杜蒲旭干脆利落的双膝跪倒，嘴里谦虚的说道，“老臣为国戍边是老臣的荣耀，当不得殿下如此说的。”

姬乾晖很满意杜蒲旭的表现。

他自然不是在乎平江伯的这一个头，他在乎的是平江伯识时务的态度。一般的封疆大吏，尤其是一些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在自己的地盘上耀武扬威的习惯了的，脾气都傲气的很，谈判起来会很别扭，以为离了他们不行似的，姬乾晖很腻歪这样的封疆大吏，所以他才一开始就给了杜蒲旭一个下马威，想看看这位南疆的封疆大吏的脾气和涵养。

杜蒲旭没有让姬乾晖失望，他脸上的笑容立即就真实了许多，实实的扶住了杜蒲旭的胳膊，“老伯爷快别如此，此处不是朝堂之上，咱们不论国礼，只叙家常，老伯爷年长本王许多，本王怎能让老伯爷行此大礼呢。”

“殿下如此谦和，是大周之幸啊，黎明之幸啊。”杜蒲旭就着姬乾晖的搀扶起了身，一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恭维的说道。

“老伯爷言重了，”姬乾晖笑的如沐春风，“本王是皇上的儿子，自当为国如此的。来，这调令请老伯爷收好。”

说着话，姬乾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张绢帛来，摊到了杜蒲旭的面前。

是一张兵部签发的调令，调南疆镇抚史杜蒲旭回京述职的调令，加盖着兵部鲜红的章子。

这就是姬乾晖的过人之处，也是他能聚集了一帮人为他卖命的原因了。

当初杜蒲旭派了人来要求和他会面，他回信说是让他尽管前来，他自会安排一切的。如今，杜蒲旭如约前来，他在给了他一下马威之后，立即就拿出了这张调令，免除了杜蒲旭擅离职守的威胁。

大周朝对于带兵的将帅向来管束的很严，尤其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更是如此，如果不奉召或者兵部的调令都不得擅离职守的。姬乾晖没有办法弄了皇上的诏书来，但是弄来了兵部的调令于他来说还不是什么难事的。

不管事情能不能谈成，姬乾晖首先表达了自己的诚意。这样一来不但消除了方才那一个下马威给人带来的不快，还能很快的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方便接下来双方要谈的事情，确实是一步一举多得的高明之棋。

果然，见了这一纸调令之后，平江伯杜蒲旭的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就是一松。虽然他这次进京也不是毫无准备的，要弄这么一张进京述职令也不是完全办不到，但是九皇子能把事情先办了，替他考虑的如此周全，还是让杜蒲旭暗自点了头，真正的对这位就殿下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心头舒服，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杜蒲旭起身抱拳，“多谢殿下思虑周旋，殿下行事做派真是有皇上当年的雷雳之风哪。”

杜蒲旭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的恭维而已，当年的他如何去了南疆，成了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的。要不上皇上当年当机立断的秘密派人废了蒋家一家，哪里有他杜蒲旭的今天啊。

对于当年的事情，姬乾晖也不是没有耳闻，甚至于还派人细细的查访过的。听了杜蒲旭的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得色，趁势说道，“能得到老伯爷如此高的评价，本王很是欣慰。既然老伯爷如此看得起本王，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什么事情都摊开来说好了。”

“殿下爽快，老臣也就不藏着掖着的拐弯抹角了，”杜蒲旭豪爽的说道，“老臣为国戍卫南疆，不畏辛劳，只不过要求一个后院安稳而已。老臣的这一点子心思还请殿下明鉴。”

“那是自然，”姬乾晖认同的点了点头，“老伯爷这么想，本王完全可以理解。本王早就说过，本王心仪杜家的外甥女顾家三小姐，适当的时候会迎娶她过门的。”

“殿下误会了，这事倒是不急，”杜蒲旭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老臣虽然远在边疆，朝中之事还是略知一二的。如果殿下现在就迎娶了卿儿进门，难念会引起他人的猜疑，事情反而不美了。”

杜蒲旭能如此的通情达理，并没有要求他立即迎娶顾婉卿，这让姬乾晖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半，也省去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

“老伯爷对朝局真是洞若观火，本王佩服啊，”姬乾晖轻松的说道，“老伯爷一心为了外甥女的着想，本王更是感佩。老伯爷说的不错，此时朝局微妙，皇上也在举棋不定，本王确实不宜大婚哪。”

略略一顿，姬乾晖才又说道，“老伯爷如此深明大义，但凡有什么犯难之事，尽管名言，本王自当尽力周全。”

杜蒲旭没有要求姬乾晖立即迎娶顾婉卿，双方的结盟也就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将来一旦有变，这种口头承诺是最不牢靠、说破就破的了。

如今，杜蒲旭大老远的从南疆悄悄的跑回了京都，自然不会是为了一句口头承诺了，他不要求姬乾晖现在娶顾婉卿，肯定是有其他要求的，与其等着他自己说不来，还不如他先问了更显大度于诚意呢。

果然，听了姬乾晖的话，杜蒲旭站起了身来，深深地一抱拳，“老臣此次冒险进京，确实有一事请殿下成全的。此事是老臣的心病，更是卿儿那丫头的一块心病哪，老臣身为卿儿的舅舅，苦于在朝中无法替她斡旋，只能求助于殿下成全了。”

姬乾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轻一抖，杜蒲旭的话音刚落，他已经猜到了他的结盟条件是什么了。

顾婉卿是个没有脑子的，她的心病无非就是她的嫡女头衔，那个压在了她头上的原配所出的嫡女顾婉茹了。关于这个女人，顾婉卿自己也和他说起过，没想到这个杜蒲旭提出来的条件也是她。

姬乾晖明白，杜蒲旭和杜雅芸并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他之所以要用外甥女顾婉卿来和自己结盟，一来是她杜家没有适龄的女孩，二来也是打着要把定国公顾家一起帮上船的主意。时势如此，杜蒲旭不过是顺势而为，他对于顾婉卿这个外甥女到不是真的疼爱到要时时顾及她的感受的地步上。

可是偏偏杜蒲旭却以这样的理由提出了这件事情来，事情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啊。姬乾晖狭长的凤目一转，飞快的盘算了起来。联想到自己来此之前得到的消息，姬乾晖也就想明白了平江伯的意思。

难道，蒋家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到杜家如此恐惧，不惜千里奔波也要来求了他替他们消除隐患的地步了么？

姬乾晖固然对那个顾二小姐没有好印象，更确切的说是他对她简直是恨的咬牙切齿的，几次与她交手都是他铩羽而归，她不但没有为他的男色所惑，反倒是处处让他捉襟见肘的，这一次在慈云寺的礼佛会上，她更是提出了什么赈济南城乞丐的鬼主意，一下子大乱了他的部署！如果不是他早就查过她的底细，他甚至都要怀疑那个丫头就是要故意针对自己的了。

可是，姬乾晖自己恨顾家二小姐是一回事，杜家作为结盟条件提出她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事他得沉住气，细细的探一探平江伯杜家的底细，进而评估一下死而不僵的靖海侯蒋家的真正实力再说了。

几息之间，姬乾晖千头万绪的想到了很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姬乾晖平缓了自己的头绪，装作不解的问道，“老伯爷明鉴，本王尚未娶亲，于女眷之间的嫌隙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啊，老伯爷要如何行事，还请明言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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