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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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以卖弄技巧为目的而故意设置一个又一个阅读障碍，也是不可取的。虽然我认同‐‐一定的难度可以使文本更加耐读。但地球人阅读的习惯毕竟愈发地快餐化，过度渴望各位看客花时间认真阅览，那你的作品便很有遭受尘封的可能，直至地球毁灭后漂浮于太空。我并非完全反对你抱有坚定的信念，不过，希望委实不大就是了。这一点，必须直面和正视。逆水行舟的艰辛，相信不用我多说的。

我所写的故事素来不难读也不耐读，就像黏糊糊的梦遗一样浅白。你根本用不着满腹狐疑，甚至没有进行丝毫悲天悯人的思考的必要。这个文本，或许表面上显得有些不着边际，但其真实性却是不容置疑的。它不像某些其他人类的作品一样满是致命的迷雾，只要逻辑稍不严密、思想一不集中，读者的灵魂就会被这些迷雾遮蔽。

现在，让我们以坚定的步伐跨过这些书页，沿着偏僻的路线，穿越荒凉的沼泽，继续走进那个疯狂得近乎异想天开但是却绝对真实的传奇。

室外自由活动的时间不长，于每天里都显得宛若一瞬即逝般短暂，却已足够上演一幕惊心动魄的重要情节。

所有的囚徒都散布在操场上，喧嚣的声响在约丹赫姆的半空中回荡。室外的空气虽然冰冷刺骨，却清新得足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我用略呈僵硬的手竖起了自己的衣领，背倚着分隔约丹赫姆和外界的牢固得几乎坚不可摧的透明金属，吸了一口已点燃的香烟，远观活跃在操场中央的大多数囚犯。单薄的囚衣当然不足以抵御酷寒，所以，大部分犯人都会进行某项运动，一来可以使身体暖和些，二来还能令长期压抑的心灵得到暂时的放松。

瘦皮猴蜷缩着坐在我脚旁的地面上，他问：&ldo;你有没有想过以后?&rdo;

约丹赫姆和胡不与国里别的监狱不同，被关押进来的犯人是没有出去的门径的，即使死后，尸体也会被压碾成供此处运作的能量。我苦笑着反问：&ldo;猴，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样的以后可以想吗?&rdo;

猴：&ldo;我是终有一日会出去的。&rdo;

要离开约丹赫姆，对于我来说并非一件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分隔约丹赫姆和外界的透明金属虽然坚固得几乎坚不可摧，却未必困得住我。我心里明白：belial或许具备损毁它的力量，即使没有，只要我将它从脑海中释放出来，别的位于do世界的元神就会因为感应到其存在而成群结队地赶赴这里，当中肯定有某些元神是可以摧毁这道金属墙的。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猴会坚信有出狱之时，难道他也是一个拥有元神的人类?

我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从头到脚，若干遍，却没有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于是，我不解地问道：&ldo;何故你会如此认为?&rdo;

猴：&ldo;直觉。&rdo;

闻言，我更为疑惑：&ldo;单凭这一点?&rdo;

&ldo;是的。&rdo;猴掏出一根香烟叼于嘴边点燃，&ldo;我最近常感到会有一股强悍得难以预料的力量降临此处，将永恒的牢狱打开一个缺口，引领我走上一条从来没有试想过的道路。&rdo;

我：&ldo;你知道它通往何处吗?&rdo;

猴：&ldo;也许是美好，也许不是，但总算是一个转机，没有什么比失去变数更加糟糕。&rdo;

原来他没有丝毫的依据，仅仅立足于凭空想象的希望来撑起自己坚定的信念。恰恰相反，我具备改变甚至是颠覆的力量，但一直竭尽全力地抑制它，企图保持安稳的现状，尽管已经被命运流放到了这可怕的监狱‐‐约丹赫姆里，依然残留着这个念头。

或者猴是对的，一条新路，无论最后到达怎样的一个终点，于你走的时候总会存在着通向好的那一方的可能性，纵使这个可能仅仅微乎其微。

我的思绪没能沿着这条刚开始的路线延续下去，因为它被赫然跃入眼帘的一个人硬生生地强行打断了。那是一名身材魁梧、长着蓬氄而猩红的络腮胡子、双眼隐藏在一副墨镜后的人类，他正由两位狱卒押解着从东北角的传送室出来，经过操场朝位于西隅的检查房徐徐步去。

这在其他囚徒眼里不过是又多了一位新丁而已，丝毫没有什么异常可言。他们继续运动或者闲谈，根本没有正眼去打量这位于身旁擦肩而过的初来乍到的犯人。

但我的感受和众人大相径庭，因为这次并非自己和这个红胡子的首度邂逅。

猴似乎注意到了我凝视红胡子时的目光显得不太寻常，于是问道：&ldo;怎么了?你认识他?&rdo;

&ldo;不，没什么。&rdo;

&ldo;哦。&rdo;猴的神情很明显地透露了他的半信半疑，在我看来，他不属于那种善于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所想的人类。

关于这一点，我很担心自己会和他相似。

自从新宇宙历n年文月第三个水曜日之后，我就成了一个必须时刻提防着泄漏自己秘密的人，其实，以往的自己也不属于喜欢袒露内心的那种。

我将左手上的烟屁股丢落冰冷的地面并用右脚将之踏熄，然后朝猴说了一声：&ldo;小解&rdo;，便径直朝位于操场偏僻角落的厕所走去。

&ldo;等等……&rdo;猴站起身快步跟了上来，&ldo;我也有一点儿尿急。&rdo;

厕所里的光线很昏暗，我面前那贴于冰壁的尿兜上满布黄色的斑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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