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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进了殿中,进忠打发了宫人们,自个端起托盘,跟在后头。
金答应余怒未消,见人进来,又是一胳膊,嘭地一声砸了一只玉色碗碟。
魏嬿婉厉声道:“金答应,我不知娴嫔娘娘和你说了什么,但皇上亲口诏谕,赐自尽!若再敢随意伤人,别怪我动手!”
金玉妍瞪大眼睛,“不会的,娴嫔来骗我,你也来骗我!”她瞪向魏嬿婉,“是不是你,看我失势了,故意和娴嫔做戏来让我绝望而死?我告诉你们,我是玉氏贵女,王爷很快就要亲赴京城,皇上不可能会杀我的!”
进忠见她癫狂的样子,上前几步挡住身后的人。
他怒道:“金答应好大的威风,你犯下这么多罪行,皇上一再饶恕,如今饶无可饶。”
“皇上已下口谕,污蔑孝贤皇后清名,金氏撺掇大阿哥对皇后生怨,罪大恶极,不必再饶,特赐毒酒白绫,择一自尽,金答应,快些请吧!”
魏嬿婉冷冷道:“玉氏新王已经被剥去王位,留待京城为质,皇上有言:玉氏可恶,贡女更是可恶,其子不堪为后继。”
金玉妍瘫坐在座椅上,一脸不可置信,胸口剧烈起伏,“不,不会,怎么会,北地可是边陲重地,护佑大清,钱粮进贡俱全,皇上怎么会这么对王爷?那个女人,是不是那个废王妃捣鬼,非要害了王爷?”
金玉妍牙关紧咬,泪水长流,听到新王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她撕扯着心肺一般疯狂叫嚷,“皇上怎么敢动我玉氏王爷,他不怕北地混乱造反吗!”
魏嬿婉笑道:“造反?呵呵呵,别说造反,就是今日玉氏敢不贡钱粮,明日便可大军挥下,占了那边陲小国!”
“真把玉氏当作什么高不可攀的贵族了,我听说玉氏极其重视尊卑嫡庶,那么你应当清楚,你与新王是卑,我朝皇室宗亲为尊!就是我包衣出身,也比你玉氏贡女来的尊贵,区区一个王爷,他没了,还有小王在!”
魏嬿婉端详着金玉妍几近痴狂的怒视,继续说道:“对了,废王听说你犯了大事,主动进言请皇上诛杀罪人,不要迁怒于他……”
金玉妍心脏一滞,神色极度狰狞,她看向魏嬿婉,“不可能!皇上能杀我,王爷绝对不会杀我的!”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金玉妍握紧胸前陪伴自己多年的玉扣,上头好像还有王爷的体温,温暖着她的心脏。
“你知道什么?王爷之所以要废王妃,不小心气死老王爷,都是因为要捧那个舞女上位啊,是我害得王爷不孝,是我害得王爷失去尊位,是我啊!他为了我失去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要杀我?!”
魏嬿婉眸中似乎含了一缕怜悯之色,“我虽不知废王是怎么为了你的,可那舞女已死。”
“就在我朝使者去北地押送废王的时候,他为了逃避追责,竟拿了亲子要挟王妃,被阻后,王妃怒极之下持剑要杀他,废王当即捉了舞女来挡……”
“这般冷情,只有废王与王妃不睦生恨,哪有什么为了舞女废妃的道理!”
“此刻当然更不会救你,恐怕只盼着你利落地去了,不要再惹出祸端连累到他才好。”
金玉妍嘴唇颤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却跳得她浑身发寒发冷。
她的目光凄哀又绝望,痴痴念着:“死了,死了,哈哈哈哈,真是个笑话,都要我死吗,我为了玉氏做了多少,为了王爷做了多少,他居然,居然像扔一块累赘似的扔了我……王爷啊,王爷,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我!玉妍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都是为了玉氏啊……”
金玉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年,眼角泪水止也止不住,心气全无,只嘶哑地念着,那股求生的劲儿也跟着消散殆尽。
看到现在,魏嬿婉摇摇头,又觉凄凉又觉不值,她特意来这一趟,看了金玉妍的惨状,高兴吗,算不上,同情吗,也不会。
魏嬿婉低低道:“咱们走吧,让她自个痛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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