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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开导佛子（第1页）

灵山崩塌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西牛贺洲上空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与破碎信仰的苦涩气息。

两道流光划破这晦暗的天穹，向着东胜神洲方向疾驰。

前方，是身着灰旧道袍的佛子，他飞遁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飘忽。

灰袍在凛冽的罡风中鼓荡，背影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与沉重，仿佛背负着整座倒塌的灵山。

后方，上官信御剑而行，暗金色的神瞳流转着洞察万物的微光。

他清晰地“看”到，无名周身那原本圆融无碍的道韵，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正剧烈地波动、紊乱着。

无数细微的、饱含痛苦与挣扎的情感丝线，正从无名的心神深处逸散出来，缠绕着他。

更有一道粗壮无比、坚韧异常、闪烁着复杂情愫的因果之线，穿透虚空，遥遥系向那三十三天之上的妖皇天庭，系在那道熔金妖瞳的身影之上。

上官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脚下剑光加速，追至无名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松与调侃：

“喂，佛子！板着张脸作甚？刚才砸灵山砸得多痛快！那俩秃驴脸都绿了，比他们那破莲台还绿！”

“啧啧，看他们跳脚的样子，简直比听一百场大戏还过瘾！”

无名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斗笠下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哼，没有回应，只是飞遁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

上官信哪肯罢休，剑光如影随形，继续喋喋不休，语气越发“贱兮兮”：

“哎呀呀，我说佛子，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方才在灵山废墟，我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白…呃，那位妖皇陛下，最后关头可是回头看了你一眼呐！

那眼神，啧啧…熔金烈焰里藏着冰封的柔情，万妖朝拜中独独映着你的影子！虽然隔得远，但我这双神瞳可不是摆设！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啊！

怎么，这就怂了？被妖皇陛下的威仪吓退了？”

“你能不聒噪吗？”无名猛地停下遁光，霍然转身！

斗笠的阴影下，那双眼睛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翻涌着剧烈的痛苦与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

周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失控的晦涩气息隐隐勃发。

上官信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嘻嘻地摊了摊手，暗金神瞳直视无名那双隐藏在阴影后的眼眸，仿佛要洞穿他所有的伪装：

“原来你也会嗔怒啊？佛子啊佛子，你创立道门，讲求‘道法自然’，‘直指本心’。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如此扭捏？

因果未断，情丝未绝，此乃天道昭昭，我这双神瞳看得一清二楚！

强行压抑，斩情灭性，那才是真正的着相，真正的违背本心！非大丈夫所为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而富有哲理，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

“你看这洪荒，自鸿钧退走，天道枷锁崩解，看似纷乱不堪，杀伐四起，佛门、妖族、人族、巫族…乃至我们这道门，你方唱罢我登场，打生打死。”

“可你再细看，这纷乱之下，是何等生机勃勃？”

“昆仑玉虚宫、首阳八景宫，大门紧闭，清光内敛。元始、太上两位道祖，重塑道体后气息虽不如前，却少了那份受制于天道的虚浮，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混沌意蕴。

他们门下弟子，广成子、玄都之辈，皆偃旗息鼓，不再世间招摇，想是得了严令，各自闭关苦修，参悟这脱离桎梏后的大道真谛。此乃破而后立，根基重塑！”

“三十三天之上，妖皇执掌天庭，统御万妖。那天庭如今妖气冲霄，却也秩序森严，星辰之力被重新梳理接引，天河弱水倒映星辰运转。

北俱芦洲的妖族遗民有了归宿，不再流离怨怼。此乃百废待兴，重现上古妖庭一丝气象！”

“再看南赡部洲、东胜神洲，人族在君无尘那小子带领下，虽失去隐雾山万仙来朝的盛景，却更加务实。

城池重建，地脉修复，凡俗繁衍生息，修士开宗立派。

没了圣人大教高高在上的直接干预，人族气运反而更加凝聚、蓬勃，如同野草，在风雨中倔强生长，攫取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养分。此乃自强不息，厚积薄发！”

“还有我道门，”上官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佛子，脸上带着自信的光彩。

“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根基已立，道统初兴。东来之地，信众渐广，此乃应劫而生，大势所趋！”

他目光扫过下方疮痍与生机并存的洪荒大地，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豁达：

“这乱局，非是末世，而是新生！如同盘古开天，混沌初分，清浊自辨！各族各教，皆在这‘无主’的天地间，依循本心，争那一线超脱之机！

“此等局面，比起鸿钧一人独掌天道、视万物为棋子的时代，岂非…更有趣？更充满无限可能？”

上官信最后看向无名，眼神真诚而带着促狭的笑意：

“所以啊，无名兄！你那点儿女情长，大道之别，放在这恢弘壮阔的新时代里，算得了什么？

“因果未断，未必是劫！或许是缘！是大道对你的另一种磨砺与馈赠！顺其自然，方是正道！”

“何必苦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八百座莲台似的？

“走走走，找个地方喝一杯，我请！听说东胜神洲新开了家‘醉仙楼’，百花酿乃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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