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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汶压在那人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张漂亮脸蛋,说:“那就我操你。”
事实上,薛汶倒不是真的有多想上薛怀玉,只是占着便宜顺口就这么把话接下去了而已。
没想到薛怀玉沉思了会儿,竟然说:“不如你先勾引一下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薛汶拍了一下薛怀玉的脸,说:“那算了。”
薛怀玉没说什么,只不过在薛汶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突然凑上去,亲了那人一下。
这是一个很纯粹的吻,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只是唇与唇的简单触碰,薛汶却忽然感到很烦躁。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卧室,来到一楼,给自己倒了杯酒。
烈酒入喉,仿佛一线火烧进肚子里,把缠绕打结的思绪都燃烧殆尽,只剩一片灰飘落在心里。
刚刚的吻让薛汶毫无理由地感到一种强烈的被侵犯的感觉,甚至比薛怀玉摁着操他时还要强烈。因为那个吻太单纯了,单纯到薛汶能且仅能在那个吻里提取到一种情感——爱。
尽管他连爱是什么都说不清楚,但直觉显然自有答案。
而这种情感上的入侵带来一种远超做爱的亲密感,或者说,冒犯。毕竟肉体关系可以归结为生物本能在作祟,是对于快感的索取,好比人常常管不住下半身一样,在肉体欲望的驱使下,行为是很容易脱离理智的控制的。
爱不一样。
爱与被爱的欲望完全超越了理性可以思考的范畴,令薛汶推断不出薛怀玉因何对他产生这种情感。
人对于无法理解和掌握的事情,是会本能地抗拒并产生负面情绪的,所以薛汶下意识地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抗拒,以至于此刻连上楼的勇气都失去了。
但他无处可去,也只能坐在没开灯的客厅独自喝酒。
酒精渗入血液,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在身体里奔涌,泵上大脑。某个瞬间薛汶感觉自己好点了。酒精成功麻痹了理智,让他能够感性地放弃思考。
可就在这时,昏暗的客厅忽然亮起灯。
光线驱散了夜色带来的冰冷,薛汶心一跳,从昏昏然中猛地回过神来,转头朝身后看去。
薛怀玉站在楼梯口,手还放在电灯开关上。
暖黄的灯光照亮那人的轮廓,令原本好看得不近人情地五官都柔软不少,不再有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
他们就这么无言地对视许久,直到薛怀玉向这边走来,说:“想什么呢?快十二点了,该睡觉了。”
那股好不容易借酒精压下去的烦躁因为这人的打扰再次袭来,让薛汶心烦意乱。他不想回答,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然而薛怀玉弯腰凑到他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会儿,问:“看着我心烦?”
被一语道破的薛汶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甚至感到自己的眼角跳了一下。
“因为我亲了你,又不肏你?”那人继续问道。
“闭嘴。”薛汶忍无可忍。
薛怀玉却像是很享受他这种烦躁的状态,听见他的回答反而埋头凑到他颈侧,又落下几个吻。那人的手绕过他的脖颈,掌心贴在喉结上,仿佛随时都会收紧扼住喉咙似的轻轻抚摸。
“哥,我爱你,”这句话如同一个恶毒的咒语,把薛汶死死困在其中,令他越来越绝望,“其实我们早就见过的。”
“……你说五年前在酒吧的时候?”漫长的沉默后,薛汶终于回答道。
关于五年前那件事的记忆依旧是不完整的。
江北新开的酒吧并不像薛汶平常去喝酒的地方那样私密、高档。那里几乎可以称得上鱼龙混杂,每当夜幕降临,时间走过午夜,就有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到那里。
段雀吟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的。她属于特别外向且热衷于交朋友的性格,人越多就越容易亢奋,哪怕是和刚认识的人也能聊得火热,无论多天南海北的话题都能搭上几句。
“我去个洗手间。”薛汶拍了一下段雀吟,说道。
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于是便想借上厕所为理由离席。
其实薛汶今晚本来没打算来喝酒。他在公司加班到快凌晨一点,结果临近要收尾时,段雀吟一个电话打过来,软硬兼施地非得让他过去。
“汶哥,我后天就要走了,你又那么忙,不得抓紧时间和我聚聚吗?”电话那头的段雀吟幽怨地质问道。
薛汶一听她声音就知道她喝了不少,本想拒绝,但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确实睡不好,每次躺在床上辗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便不由地心动了,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答应了段雀吟。
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有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还是只是条件反射,只见她嗯嗯应了两声,继续热火朝天地和身边的人聊八卦。
薛汶从卡座起身,不站还好,一站起来,原本不明显的酒意顿时冲上大脑,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他扶着沙发靠背缓了会儿,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人在他腰上扶了一把,问说:“没事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薛汶摆摆手,婉拒了对方另有所图的好意,小心地挤了出去。
厕所在酒吧的另一头,得穿过聚集在中央的人潮。
薛汶穿的还是白天上班那套黑色西裤和衬衫,只不过黑色衬衫原本扣到最顶上的纽扣现在解开了三四颗,袖子也挽了起来,原本整整齐齐束进西裤里的衬衫下摆也在用拥挤中松散地往外滑了些,倒是让这身打扮看着不像白天时那么正经死板。
一路上,烟酒味混起各种各样的香水气味里传来,让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薛汶倒不是如此不胜酒力,主要是他近来在吃药,本不该喝那么多的。
等他装聋作哑地无视了一次搭讪,两次揩油,好不容易挤到通往厕所的过道前时,他已经在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就在他痛定思痛的这一刻,因为没留神,他没看到旁侧打横穿过来的另一个人。电光石火间,两人直接撞到了一起,对方杯里的酒也因此洒掉大半,泼在他们身上。
被酒精严重侵蚀的大脑转得比平时慢些,薛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
“没事。”那人声音很轻地应了声,差点就要被嘈杂的音乐和人群的说笑淹没。
不知为何,这轻细的声音仿佛钩子一样勾住薛汶,让他下意识地循声看向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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