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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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这个拭泪的动作过于突兀，琏二婶子和宝叔叔都看着我愣了好大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那西洋自鸣钟的呱嗒声。

&ldo;你也别难过，你青春着呢，再过几年生养也不为迟!&rdo;宝玉说着，声音竟微颤起来。

我惊得一抬头，竟看见他眼里含着一汪泪。

&ldo;我说宝玉，你可真是没出息!侄媳妇的事，你跟着发什么愁?看那眼里的泪儿都要掉下来了!&rdo;婶子嗔笑。

&ldo;何苦来，我看诸位姐姐，要离了这些污浊下作的男人，才是好的呢!&rdo;

&ldo;越说越离谱了，她仙女儿一般的人物，又嫁了袭爵的人家，诰命也就是个日子罢了，有什么不好?&rdo;

&ldo;她不是嫁给咱家，是嫁给了咱家蓉哥儿。敢是蓉哥儿负了她!&rdo;

&ldo;蓉家的奶奶，宝玉刚吃酒吃多了，混说话!我先带他回去，等改日再来跟你好好叙叙!&rdo;

二婶子说罢，拉拉我的手，对我笑了笑，便携着宝玉的手走了出去。

没走两步，宝玉又回过头道：&ldo;可别忘了把小猫儿给我留着一只，过几天我亲自来拿!&rdo;

这宝叔叔虽跟我的弟弟鲸卿一般年纪，却有一腔体谅女儿的柔肠。这贾府之中，除了我的公公，我倒又多了一个暖心人。虽然他年纪很小，又是我的叔叔，对我的体谅显得有些笼统，但那份暖意却与我公公给我的不差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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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遗梦》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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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猫出生后的第七日午后，我正在园子里与丫环婆子说话，宝玉带了茗烟等的果然来取猫了。

宝玉精神不错，面有绛色，显是刚睡了中觉。

端阳之后，一日暖似一日，赶早的都换上了单衣。眼见得宝玉着了素青蟠螭纹的织金锦长褂，外罩碎绵延的小朵蝠云纹顾绣坎肩，胸前还是那只五彩丝绦的通灵宝玉，腰上吐骼带上，却缀着小小一个金丝镂锦香囊，很是清新。

我对他一笑，忙迎上去接了。

几日下来，小猫已经长得相当叫人怜爱，身上的毛软而蓬松，娇小的身躯弓一样蜷缩着，正在窝里睡懒觉呢。宝玉捡了一只全身纯白、只有耳朵尖是黑色的，抱了用手轻轻梳抚。

&ldo;这么个精致的玩物儿，莫要辱了它，得给它起个名字。咱俩一起想想?&rdo;宝玉兴致勃勃地对我说。

&ldo;好吧!日头也见毒了，叔叔且请来海棠树下吃一杯茶?&rdo;

&ldo;极好!咱们边喝边给小猫起名字!&rdo;

丫头媳妇们很快摆下茶果，请我们过去。

那棵心爱的海棠树落了花，变得枝繁叶茂，伞一样地罩着树下坐着的我和宝玉。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墙边的蔷薇架下飞着几只蠓虫儿。我怀里抱着的是一只纯白的小猫，准备送给琏二婶子的。

宝玉笑道：&ldo;可喜我这猫儿白的干净，偏生耳上又缀了黑，若不是这白偏做黑，可也当得&lso;一夜青山换玉尖，了无尘翳半痕兼&rso;了，只不妨便唤它做&lso;玉尖&rso;罢。&rdo;

&ldo;宝叔叔学里读的好书，给个猫儿起名，也这般的风雅。你的叫玉尖，瞧我这只白得粉团儿也似，且不是在棉花堆里、柳絮堆里滚过一般吗?我就给这只起名叫滚絮吧，省得二婶子自己想了。&rdo;

&ldo;好!滚絮是个好名字!&rdo;宝玉笑着，又低下头去，一声声叫着他怀里那只小猫的名字：&ldo;玉尖，玉尖……&rdo;猫儿喵喵地应着，宝玉喜得笑眯眯的，直夸我带来的猫通人性。

倏地，宝玉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在渐渐隐退。我有些慌乱，我与贾蓉的关系使我害怕一切关注的眼神，更害怕有人刨根问底。虽然宝玉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但他眼神里那清晰的关爱仍让我感到害怕。我微微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的滚絮身上。

&ldo;我想知道，你在这府中为何不欢喜?蓉哥儿是如何负你的?&rdo;宝玉问道，目光十分执拗。

&ldo;宝叔叔，他没有负我。想是我的脾气就是如此，也不争那命里不喜气……&rdo;我低声说。

&ldo;那小蓉一定负你了!他不待见你?不亲近你?&rdo;

&ldo;待见……也亲近……&rdo;

&ldo;待见你了，亲近你了，那前日凤姐姐为何笑你的身子没动静?&rdo;

&ldo;宝叔叔，你虽是我的叔叔，只是年纪尚小，不明白这些事情的。&rdo;

&ldo;外里头我是你叔叔，坐一块儿就别这么论了，我可叫你姐姐，你叫我宝玉。&rdo;

&ldo;宝叔……你……&rdo;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觉得眼前这个粉妆玉琢的美少年只怕是失心疯了。

&ldo;姐姐，你心里苦，只不妨与我讲，别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rdo;

&ldo;宝叔……哦，宝玉，等你长大就明白我的心思了!&rdo;

&ldo;姐姐，我要是娶到你这样的好人儿，白天仙女儿一样敬着你，夜里宝贝儿一样抱着你。终要教你一辈子没有一刻不欢喜……&rdo;宝玉说着，就腾出一只手来，要拉住我。

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喘息短促起来，一双美目变得迷蒙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不知这小叔要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来。

我忙高唤瑞珠续了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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