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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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清华时期，闻一多讲《楚辞》。他的学生冯夷回忆说：&ldo;记得是初夏的黄昏，七点钟，电灯已经亮了，闻先生高梳着他那浓厚的黑发，架着银边的眼镜，穿着黑色的长衫，抱着他那数年来钻研所得的大叠大叠的手抄稿本，像一位道士那样的昂然走进教室里来。当学生们乱七八糟地起立致敬又复坐下之后，他也坐下了，但并不即刻开讲，却慢条斯理地掏出他的纸烟盒，打开来，对着学生们露出他那&lso;洁白&rso;的牙齿作蔼然的一笑，问道：&lso;哪位吸？&rso;&rdo;

周作人讲课就是低头伏案照稿子念，而且声音细小。梁实秋说：坐第一排的人也听不清楚。

马珏是鲁迅友人马幼渔的女儿，她15岁时写过一篇《初次见鲁迅先生》的作文，内有这样一段：&ldo;见了，就行了一个礼，父亲在旁边说：&lso;这就是你平常说的鲁迅先生。&rso;这时鲁迅先生也点了点头，看他穿了一件灰青长衫，一双破皮鞋，又老又呆板，并不同小孩一样，我觉得很奇怪。鲁迅先生我倒想不到是这么一个不爱收拾的人！他手里老拿着烟卷，好像脑筋里时时刻刻都在那儿想什么似的。&rdo;

鲁迅个子不高，身体瘦弱，面色黑黄，不常理发。由于长期大量吸烟，全部牙齿呈黑黄色，牙根则是深黑色。去陕西讲学时，有人向接待人员探问：&ldo;周先生恐怕有几口瘾吧？&rdo;也有人问：&ldo;学者也吸鸦片烟吗？&rdo;接待人员问其所指，对方答：&ldo;周鲁迅面带烟容，牙齿都是黑的，还能说不吃烟么？&rdo;鲁迅定居上海不久，与许广平到杭州度蜜月，上火车时被宪兵搜查了一回，车开后又被另一拨宪兵翻箱倒箧地搜了一回。他与许广平在北京戏院看电影时，有个瘾君子摸过来低声向他打听，到哪儿去买黑货。

鲁迅虽有烟容但行动干脆利落。鲁迅晚年的朋友萧红回忆说：&ldo;鲁迅先生走路很轻捷，尤其使人记得清楚的，是他刚抓起帽子来往头上一扣，同时左腿就伸出去了，仿佛不顾一切地走去。&rdo;

1920年初，陈独秀到上海，约陈望道、李汉俊、李达、沈雁冰等到其寓所谈话。茅盾说：&ldo;这是我第一次会见陈独秀。他中等身材，四十来岁，头顶微秃，举动随便，说话和气，没有一点&lso;大人物&rso;的派头。&rdo;

罗尔纲在中国公学读书时，胡适是校长。罗自称是一个&ldo;在学校里无声无息的一点不活跃的学生&rdo;，因成绩出众，得到了只有五人入选的奖学金，为胡适所发现，毕业后招至家中，成为胡的私淑弟子。1930年6月的一个晚上，罗去胡适在极司菲尔路的寓所&ldo;报到&rdo;，恰值胡适在宴请邻居张元济。胡遂把罗介绍给张，张元济起身向罗还礼。罗后来成为史学界泰斗，晚年回忆说：&ldo;一位年高德劭神采奕奕的长者向我还礼，使我肃然起敬。&rdo;

上世纪30年代初，徐志摩与罗尔纲都借宿胡适家。胡适要罗尔纲每天下午陪徐志摩去北海公园散步，罗回忆说：&ldo;徐志摩去公园散步很少说话。有一次，游罢出了后门。有个老妇叫花子向他乞讨。他就站着详细问她什么地方人，家中有无子女，因何流落到北平来等等。他和那老妇叫花子絮絮谈话，恳切有如亲人。随后把袋里的钱都给了她，还在沉思迟迟不走，回家吃晚饭的时间都忘记了……我静静站在旁边，使我如同读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时那样感受到大诗人悲天悯人的爱。&rdo;

金岳霖回忆说：&ldo;寅恪先生的学问我不懂。看来确实渊博得很。有一天我到他那里去，有一个学生来找他，问一个材料。他说：你到图书馆去借某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的页底有一个注，注里把所有你需要的材料都列举出来了，你把它抄下，按照线索去找其余的材料。寅恪先生的记忆力之强，确实少见。&rdo;

上世纪30年代，一次金岳霖给陶孟和打电话，陶家的保姆问：&ldo;您哪儿？&rdo;金竟然一时忘了自己的名字，只好说：不管它，请陶先生说话就行了。保姆却说：&ldo;不行。&rdo;金再三请求，对方仍说不行。金没辙，只好求教于自己的车夫，车夫也说不知道。金说：&ldo;你没有听见人说过？&rdo;车夫答：&ldo;只听见人家叫金博士。&rdo;这个&ldo;金&rdo;字，终于提醒了金岳霖。比金岳霖有过之的一例是，抗战期间，潘梓年在重庆的一个签名场合也把自己的名字忘了，旁边的人提醒他说姓潘，潘却问：&ldo;阿里个潘呀？&rdo;

1920年前后的碧云寺住持聚林法师，用蒋碧微的话说：&ldo;是个好人，但却不是好和尚，他不茹素，而且还喜欢喝两杯，曾听人说他在北平城里还养着女人。&rdo;

林徽因常在晚上写诗。她的堂弟林宣回忆：林在写诗时总是点上一炷清香，摆一瓶插花，穿一袭白绸睡袍，面对庭中一池荷叶，在清风飘飘中吟哦酿制佳作。&ldo;我姐对自己那一身打扮和形象得意至极，曾说&lso;我要是个男的，看一眼就会晕倒&rso;，梁思成却逗道，&lso;我看了就没晕倒&rso;，把我姐气得要命，嗔怪梁思成不会欣赏她，太理智了。&rdo;

鲁迅说：&ldo;中山革命一世，虽只往来于外国或中国之通商口岸，足不履危地，但究竟是革命一世，至死无大变化，在中国总还算是好人。&rdo;

李长之曾著《鲁迅批判》一书，并寄赠鲁迅。鲁迅在写给孟十还的信中说：&ldo;李长之不相识，只看过他的几篇文章，我觉得他还应一面潜心研究一下，胆子大和胡说乱骂，是相似而实非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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