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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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所谓&ldo;孙、段、张三角联盟&rdo;，事实上不待孙总理北上，便已名存实亡。至于段、张之间的矛盾，则在双方争夺这个地盘上，便已表面化；而奉军对于直隶督军一职，虽志在必得，而由何人出任，却又有矛盾，照张作霖的意思，王承斌名为直系，其实早已投向奉系，两次直奉战争，第一次手下留情；第二次袖手旁观，总算对得起奉军！应该仍旧让他当直隶督军，无奈李景林执意不让，张作霖也就只好支持他了。

可是，段祺瑞在张作霖下令紧急撤出北京的第二天，已发布了命令，特任卢永祥为直隶督军，杨以德为直隶省长。卢永祥发动江浙战争，为第二次直奉战争的前奏，对张作霖来说，无异替奉军打了先锋，虽无功劳，却有苦劳；苦的是浙江地盘已失，如果不让他当直隶督军，自然得为他另等一条出路。

几经筹划，终牢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十二月七日张作霖在天津召集卢永祥及段祺瑞的代表吴光新会议，决定以卢代齐，由临时执政发布两道命令，一道是江苏督军齐燮元免职，江苏督军一缺即行裁撤，以江苏省长韩国钧暂兼督办江苏军务善后事宜。一道是特派卢永祥为苏皖宣环使，直隶督军由李景林暂署。

明眼人一望而知，这是将江苏这个地盘分配给卢永祥，如齐燮元不肯相让，便以武力驱逐；由张宗昌带领所部护送卢永祥南下，必要时可以使用&ldo;宣抚军&rdo;的名义；这时的张宗昌，已是第一军军长，部下不下十万之众。

在江苏的齐燮元很知趣，乖乖地交出了印把子；但以江苏反对卢永祥及奉军南下的呼声甚高，齐燮元认为尚有可为，乃策动苏军将领，留他在南京担任江苏保安总司令，调兵遣将准备拒卢奉于境外。见此光景，卢永祥在天津先成立了&ldo;苏皖宣抚使公署&rdo;，宣告就职；紧接着便要由张宗昌出任宣抚军总司令与齐燮元武力周旋。江苏各界一看，有发生第二次齐卢战争的可能，便提出强硬主张，请占不必来，请齐赶快走、江苏的问题，请他们不必管。

齐是走了，由南京转到上海去作寓公了，卢则还是要来，由张宗昌保护着，沿津浦路浩浩荡荡南下。由山东入江苏，第一个重镇是徐州；如果江苏决心拒卢反奉，涂州便是首先发生冲突之处，因此，徐州镇守使陈调元的态度，便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

但张宗昌胸有成竹，车到济南，他将参谋长王鸣翰找来问道：&ldo;老弟，你跟陈雪轩熟不熟？&rdo;

陈雪轩便是陈调元，王鸣翰答说：&ldo;不熟。见过。&rdo;

&ldo;见过就行。你再去见一见他。&rdo;张宗昌问：&ldo;陈雪轩跟俺的交情，你知道不知道？&rdo;

&ldo;大帅在南京的时候，他不是冯河间的宪兵司令，同殿为巨的吗？&rdo;

&ldo;同殿为臣不稀罕。陈雪轩跟俺是可以同嫖一个姑娘的朋友，同嫖同赌，俺的就是他的；他在上海娶那个有名的窑姐儿花四宝，老鸨子敲竹杠，要他一万现大洋，就是俺给的。&rdo;

&ldo;原来这样的交情，那一切都好谈了。&rdo;

&ldo;对了！你跟他去说，俺借个道儿，请他高抬贵手让一让。&rdo;张宗昌又说：&ldo;你今天就去。&rdo;

&ldo;是！&rdo;王鸣翰说：&ldo;这么空手去不好意思吧？&rdo;

&ldo;说得对！&rdo;张宗昌沉吟了一下说：&ldo;俺送他两枝枪。&rdo;

一枝是白朗宁手枪，枪柄是廿四k金所铸；一枝是烟枪，金镶玉嵌，据说是庆亲王府散出来的。

于是当天晚上，王鸣翰便从济南专车南下，到了徐州，自车站直接去看陈调元，当面送上礼物。陈调元不等三鸣翰开口，便即说道：&ldo;鸣翰兄，你的来意，我完全明白，效坤的事好办，我给你看个电报。&rdo;

电报是打给江苏省长暂兼督军的韩国钧的，说奉天大军压境，来势汹汹，为避免地方糜烂，决定率领所部，退保杨山、丰沛一带，以避凶焰，借保生灵。

&ldo;谢谢，谢谢！&rdo;王鸣翰行了个军礼，&ldo;我回去一定把镇守使高抬贵手的感情，报告我们大帅。&rdo;

&ldo;这倒不必，不过，请你转告效坤，他到徐州，我不便跟他见面。他送我两枝枪，我应该回礼。&rdo;接着便喊：&ldo;蒯副官！&rdo;

&ldo;有！&rdo;接着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看他的肩章是一名中校，穿一身草绿色华达呢的军服，袖子里露出雪白的衬衣，还戴着一副金袖扣；军服上面两只口袋，横过一段金表链；手里拿着一枝极长的象牙烟嘴，进得门来将黑漆闪亮的一双马靴，&ldo;吧&rdo;地一声，在后跟上碰出极清脆的响声。

&ldo;这位是张大帅的参谋长。&rdo;

&ldo;王参谋长，你好！&rdo;蒯副官疾趋两步，先敬礼，后握手，身上带着香水味。

&ldo;蒯副官，&rdo;陈调元交代，&ldo;等张大帅一到徐州，你代表我去欢迎。&rdo;

&ldo;喳！&rdo;

&ldo;把&lso;活宝&rso;带去。&rdo;

&ldo;喳！&rdo;蒯副转脸问王鸣翰：&ldo;张大帅什么时候到？&rdo;

&ldo;我今天打电报去，明天他就到了。&rdo;王鸣翰答说：&ldo;明天请你跟车站联络好了。&rdo;

&ldo;是，是！请王参谋长在电报里面先提一提，我代表我们镇守使去欢迎。我叫蒯德礼。&rdo;

&ldo;好个&lso;快得利&rso;！我们大帅一定喜欢这个好口采。&rdo;

&ldo;是、是！全靠你美言。&rdo;

等蒯副官一走，王鸣翰便问：&ldo;请教镇守使，你所说的&lso;活宝&rso;是什么？&rdo;

&ldo;活宝自然是活的，这个窑姐儿外号叫&lso;云里飞&rso;，张翼德大战云里飞，还真不知道是谁输谁赢呢？&rdo;说罢，陈调元哈哈大笑。

张宗昌经过徐州，带着&lso;云里飞&rso;，沿津浦路南下，直扑浦口。原驻南京的齐燮元的部队，已由韩国钧下令，先期调驻镇江、江阴；所以第一军安渡长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南京。然后兵分两路，一路沿沪宁路东进，赶走了齐燮元的部队，分驻常州、无锡；一路进驻太湖西岸的宜兴，准备与浙江的孙传芳见个高下。

在宜兴，张宗昌召集了一次军事会议，宣布对浙江的作战，由副军长褚玉璞负责，他本奇书电≈子书人带队进驻上海。随后便讨论参谋长的问题。

&ldo;俺有两个参谋长，你们说，参谋长给谁？&rdo;

大家都说，从奉天出发，打垮吴佩孚是王鸣翰，如今应该仍旧是他。

&ldo;好！俺派工参谋长当第一军的参谋长。&rdo;

这时李藻麟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张宗昌却胸有成竹，拍一拍他的肩，示意稍安毋躁。

&ldo;伯仁，&rdo;他唤着李藻麟的别号问：&ldo;你到上海去过没有？&rdo;

&ldo;没有&rdo;

&ldo;跟俺走！包你好玩。&rdo;张宗昌指着李藻麟宣布：&ldo;他是俺的随军参谋长。&rdo;

大家一致鼓掌，一方面表示欢迎，一方面也表示赞扬张宗昌处理人事的手腕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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