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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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为此，张学良挨了不少骂，但杨宇霆跋扈嚣张，张学良无奈其何，据熟悉内幕人士分析，白崇禧与杨宇霆的合作，是相互利用。白崇禧的打算是，即为裁兵而召开的编遣会议，极可能破裂，那时滦东的奉军，即可利用扣留的车头、车皮，长驱南下，配合在渤海湾的舰队，则局处胶东的直鲁联军，亦将活跃。至于奉军干预编遣会议，所得的报告，当然是支持杨宇霆取代已由抽大烟进而打吗啡的张学良，而杨宇霆接管了东北，当然是全面倒向日本。

但如归顺了中央，首先对杨宇霆的野心，就是个有力的约束；因为这一来，他的野心如见诸行动，便成了人怂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同时，日本对杨字霆的支持，亦必因此而有所收敛。

经由信使往还，中央对张学良的要求，几乎完全接受，将热河亦划归东北，并先易帜；同时任命张学良为国民政府委员。至于东北的党务，亦不妨暂缓推进；总之一切的步骤，都力求慎重稳妥，不使日本有任何干预的借口。

延缓三月的期限已届，时机亦已成熟；张学良便在十二月甘九日上午七时，发出通令，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同时悬挂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中华民国终于真正地统一了。

其时杨宇霆早已回到沈阳，张学良本想派他去当黑龙江省长，但杨宇霆仍旧愿意担任总参议，推荐他的心腹常荫槐出掌黑龙江，张学良如言照办。

杨亨霆的气焰更甚于以前；以前有&ldo;老帅&rdo;在，多少还有&ldo;一人之下&rdo;的模样，如今完全是&ldo;万人之上&rdo;了。张学良在他心目中，只是个刘阿斗；《三国志。诸葛亮传》说，刘先主临终以前，特召诸葛亮交代后事，说&ldo;若鄙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rdo;外号&ldo;小诸葛&rdo;的杨宇霆，认为张学良这个&ldo;鄙子&rdo;，实在&ldo;不才&rdo;，已在作&ldo;自取&rdo;的打算。

因为如此，他对张学良渺视到了毫无顾忌的程度，称呼上加上个东北人所说的&ldo;小字眼&rdo;，司令长官变成&ldo;司令长官儿&rdo;。民国十八年一月七日，也就是阴历前一年的十一月二十七日，杨宇霆为他的父亲作七十岁生日，奉为首座的贵宾，不是&ldo;司令长官儿&rdo;，也不是特地从大连来拜生日的&ldo;孙联帅&rdo;，而是为东北将领所轻视的褚玉璞。

这便使得张学良越起戒心。在此以前，张学良已看出杨宇霆包藏祸心，患在不远，一次是他劝杨宇霆应该效力中央，疏远日本，杨宇霆答说：&ldo;你走你的中央路线，我走我的日本路线，两宝总有一宝押中，有什么不好？&rdo;

张学良便问：&ldo;如果是你的这一宝押中了呢？&rdo;

杨宇霆瞠目不知所对。

张学良有个洋顾阳门也是好朋友叫端纳，澳洲人，其实是英国的高级情报人员。英国的在华利益，一向是跟日本发生冲突的，所以端纳对走日本路线的杨宇霆，非常注意。有一回他问张学良：&ldo;你是不是向捷克订购了三万支步枪？&rdo;

张学良大为诧异，于是端纳出示由平奉路局公款付给捷克军火商的单据，才知道是常荫槐假借他的名义所订购的，于是找了杨宇霆来问。

&ldo;不错。&rdo;杨宇霆坦然承认，&ldo;这是给黑龙江山林警备队用的。&rdo;

&ldo;我怎么不知道？&rdo;

&ldo;小事嘛！&rdo;

张学良略想一想又问：&ldo;咱们的兵工厂，不是也能造步枪？&rdo;

&ldo;没有人家的好。&rdo;

杨宇霆脱口而答，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感想‐‐好家伙！你不但要发展自己的武力，而且装备还要胜过我。

&ldo;听说叶开鑫、叶琪来了。&rdo;张学良又问：&ldo;他们来干什么？&rdo;

&ldo;叶开鑫代表唐生智；叶琪代表白崇禧。&rdo;杨宇霆洋洋得意地说：&ldo;专诚来给我们老爷子拜寿。&rdo;

&ldo;住在哪儿？&rdo;

&ldo;住我家。&rdo;

&ldo;我跟他们多少也算认识，怎么不来看我？&rdo;

&ldo;嘿！&rdo;杨宇霆大声答说：&ldo;人家也要看得见你才行啊！你白天黑夜颠倒着过，人家要来看你，你没有起来；等你有精神能见客了，人家可是要睡了。&rdo;

张学良默然，杨宇霆却还有话说；告诉张学良町野武马又从东京来了。张学良很轻视此人，因为他只是个黑龙会的外围分子，与日本政府跟军部的关系不深，没有什么用处而好说大话；在张作霖被刺以后，张学良送了他十万大洋，将他辞退了。

他这次从东京来的目的，张学良可以预想得到，是为了五路事件。果然，町野武马直言相告，希望张学良履行张作霖跟日本所签的&ldo;五路协定&rdo;。

&ldo;先父那时是代表中国政府签的协定，现在原件已经毁在皇姑屯；东北是地方政权，不管外交上的事，请你们找国民政府外交部去交涉。在我这里，别说履行什么协定，连谈都无从谈起。&rdo;

话风中点水泼不进去，町野武马默无一言地退出以后，立刻去找杨宇霆。到了半夜里，杨宇霆来了，脸色颇为严重。

&ldo;这件事，搪塞不下去了。原先没有挂青天白日旗，人家还有个指望，我也比较好敷衍，如今一挂了旗，人家非算帐不可。&rdo;

&ldo;算什么帐？&rdo;张学良冷笑，&ldo;他跟我奇書（网！≈收集整理算帐，我还跟他讨那笔血债呢！&rdo;

&ldo;话不是这么说，倒底是怎么出的事，也还不知道，而且也还没有证据。&rdo;

&ldo;五路协定，不也是没有证据吗？&rdo;

&ldo;不过，老帅确是许了他的。&rdo;杨宇霆紧接着说：&ldo;町野武马来找我，脾气是发极了，他说，他也不是非逼着咱们履行协定不可，不过他是原经手人，这件事得对满铁跟田中有个交代。他要我跟他发表一个联合声明，说明当时交涉经过。你说怎么办？&rdo;

&ldo;你不是跟老爷子唱双簧唱惯了的吗？仍旧想法子敷衍一下好了。&rdo;

&ldo;不行！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第一，那时候没有挂旗；第二，老帅总是满口答应，指定要我跟日本人接头，我才好想法子；如今打你这儿先就一口回绝了，咱们的双簧唱不起来。&rdo;

&ldo;那，&rdo;张学良感到事态严重了。&ldo;你说怎么办？&rdo;

&ldo;我当然不能跟他发表什么联合声明，由他一个人去发表好了。&rdo;

&ldo;发表了，咱们怎么办？&rdo;

&ldo;不理他。&rdo;

&ldo;那不等于默认了吗？&rdo;

杨宇霆不作声。显然的，杨宇霆已经跟町野武马商量好，用公布内幕的办法来要挟他，&ldo;地价一千万，收过五百万&rdo;之说，他不知道有这回事没有？但只要一公布，大家都会说：&ldo;怪不得！张作霖没有拿日本人的钱，为什么要签那个协定？&rdo;这一下，老父的一世英名，付之流水；而且也替国民政府外交部带来了极大的难题。

这样焦虑苦思到天快亮时，痛头发作，找了住在帅府的马医师来，注射了一针海洛因，顿觉精神一振，脑中灵光闪现，刹那间想到了一条釜底抽薪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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